明玉闻言,眼泪不禁落了下来,哽咽道,“父皇,你怎突然说这么多丧气话……” 皇帝闭了闭眼,脸上浮现疲态,“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你看看今日,这天崩地裂,犹如雷霆万钧,总让人觉得是老天爷动了怒。” 明玉喉头滚了滚,心里难受却说不出话来。 这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沈玉回来了。 皇帝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回到了座位上,抬眼看向沈玉,“走了吗?” 沈玉点头,“安王与枳世子已经回去了,应该不会再闹起来,父皇请放心。” 皇帝道,“刚刚卢大人来过,说事情已经查清楚了,是天子教残留在瀛洲的余孽在兴风作浪……” 话锋一转,露出关心的表情,道,“你是灭天子教最大的功臣,姜越寒又死在你手上,若那姜绾绾还活着,必定会寻你复仇,你往后要万万小心,出门在外身边定要带着人。” 沈玉抬头迎上他关切的表情,心下一声冷笑,面上却感动道,“多谢父皇叮嘱,儿臣出门自会万分谨慎。” 说着,看向明玉公主,“只是这样一来,明玉在我身边,便越发不安全,我怕照顾不好她。” 皇帝一噎。 他原本想把这个事情轻描淡写揭过去,让沈玉莫要在执着往深挖,谁料她自己却认真起来,反倒将他一军? 最后,只得道,“若你去危险的地方,便莫要带她。” 沈玉心说,有你这话,便好说了。 紧接着,皇帝宣布解除宫禁、城内戒严,起身道,“走吧,我们也去花厅那边……” 沈玉和明玉公主一起跟着过去。 花厅那边,人已经等得焦头烂额,便是萧丞相都有些按捺不住了。 一看皇帝过去,赶忙起身问,“陛下,大理寺那边可有消息?” 皇帝把刚刚跟沈玉说的那些话又说了一遍,沉声道,“既然凶手已经一网打尽,那接下来便是替大皇子、安王妃,还有长公主准备葬礼……” 说着,看向了战云枭。 战云枭脊背猛地一僵,“什么?” 他知道长公主不会有好下场,却不想竟然已经死了! 便是沈缙都被吓一跳,不可置信道,“皇上,您是说……长公主她……去世了?” 皇帝找了个借口,面露悲痛,道,“和战老王爷吵了一架,气得当场吐血而亡,都没来得及叫玉儿过去抢救。” 说着,给了沈玉一个眼神。 沈玉轻轻点头,没多说,只是走向战云枭,推着他的轮椅。 那长公主是战老王爷执意要杀的,皇帝和他两人都藏着秘密,为了保住他们自己的秘密,长公主被灭口谁也拦不住。 好在战云枭很快便释然,淡淡道,“那就办葬礼吧,这么多年她心里也没我这个儿子,想必即便是死了,也不愿入我战家祖坟,还请皇上将她葬在皇陵吧。” 众人闻言皆看向他,先是惊讶很快便又恍然。 也是,长公主讨厌战云枭,三番四次想杀了他,全瀛洲的人都知道。 也难怪,她死了战云枭并不难过。 孽缘呐! 只是,涉及皇家的事情,大家都选择了不吱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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