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能感觉到他的压迫,但还是抬起头来,道,“首先,安王妃性情豁达温柔,之前她的长子夭折,她虽然难过,但还是参加了第二个月的芙蓉宴。” “这事儿,虽然已经过去了七八年,但足以证明安王妃没那么容易郁结而死。” “我猜测,她是被人害死的。” “……” 皇帝眉心紧皱,既觉得她心思敏锐,一如既往的聪明,又觉得她实在是可怕,“那你之前怎么不说?” 沈玉道,“因为牵涉到了皇族,儿臣有自知之明,不想参与太多,可现如今,已经难以独善其身。” 太过坦白,皇帝虽然生气,却也没法反驳,最后只得沉声道,“你觉得元丰之死,谁做的?”biqubao.com “……”这话就危险了。 沈玉沉默片刻,最后只得道,“谁获利,谁做的。” “有些事情儿臣觉得十分奇怪。” “第一件,元枳和大皇子,都不是好色之人,元枳明知道与大皇子地位悬殊,为何还要和他抢女人?” “元丰既然知道自己是大皇子,凡事都要做表率,为何为了一个女人和元枳一个二世祖大打出手?” 她抬眼,看向皇帝,反将一军,“儿臣觉得,那个花魁没那么简单。如果她只是一个花魁,没这么大的能量引发这么大一件事情。” “父皇,那花魁,到底何人?” 她要把事情,往她想要的方向去引导,要让元氏皇族分崩离析! 皇帝眼皮子狠狠跳了跳。 这个事情他瞒着沈玉两次了,这一次沈玉直接问出来,又是他自己引导的,要是再瞒恐怕也是瞒不住。 于是,沉沉吸了口气,道,“传言,她是流落在外的南楚宣王府郡主,传说中的雏凤。” 沈玉装傻,诧异道,“雏凤是什么?” 皇帝紧盯着她,一时间不知道她是装傻还是真傻,最后解释道,“凤凰节子时出生的凤凰女,雏凤涅槃,改天换日。” “是以,各国皇帝都十分忌讳这个时间点出生的女子,因为一旦长大,便定然会引发天下大乱,改朝换代。” “几千年来,就没有任何一个凤凰女能够好好活下来,往往都是死在婴儿期。” “却不想,近日京城居然冒出一个。” 皇帝说到这里,脸色难看得很,咬牙道,“朕倒是小看了大皇子,居然有胆去招惹凤凰女,为了她堂而皇之与人打架,闹得人尽皆知!” 沈玉道,“他既然真的在乎凤凰女,便知道这凤凰女能帮他夺位,便是再蠢也不会大张旗鼓。此事,儿臣觉得父皇还是召见元枳,好好问一下吧。” “说不准,另有蹊跷。” 皇帝点头,之后却没说话,沉默了好一阵子。 沈玉知道,这事儿他原本没想着闹大,只要悄悄杀了那凤凰女,事情也就烟消云散了。 可谁知道,安王妃死了! 这也就罢了,给些好处总能安抚。 可是紧接着,元丰死了! 元丰死也还可以,因为他一开始就不喜欢元丰,这么多年没立太子,也是因为从来没打算把太子之位给元丰。 可不好的是,最后牵连到了元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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