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看向长公主,“从今往后,你我之间桥归桥路归路,那谢思月的死活,你也莫要找我问,左右婚也不是我赐的,人也不是我要娶的!” “她要不是死皮赖脸缠着我,也不至于有今天!” “大婚之后,我会搬出去住,往后我的事情,你也不用管!” 这话说得不留情面,长公主气得发抖,盯着他直呼其名,“战云枭!你要反了不成!” “我就算是对你再不好,也让你好好长这么大了!让思月嫁给你,是我安排的,如今你咄咄逼人说出这一番话,难道还想要弑母不成!” “弑母?” 男人闻言一愣,没想到她会因为谢思月给自己扣上这么大一顶帽子。 回神之后,这才凄然一笑,抬眼看向她,道:“向来都是你要杀我,饭菜下毒的是你,推我下水的是你,将我丢在冰天雪地的是你……” “若非我命硬,早就死了!” “现在说这种话的,还是你!” “我不过顶撞你几句,还弑母?你可真会想!现如今,就算是有人想杀你,也轮不到我动手。” 当年征战沙场,生死关头也没掉半滴泪的人,此时却是眼眶猩红,浑身震颤,“我就告诉你吧,你那个谢思月,迟早让你生不如死。” “她现在跟着楚惊天到处跑,来瀛洲还不知道要造什么幺蛾子!你以为她就那么单纯吗?和大皇子勾结,和天子教纠缠,买凶杀人,传递消息,她什么没做过!” “你既为了谢思月打抱不平,觉得她才是你的亲骨肉,那我也无话可说!下辈子投胎,我便避着你,若非要成为你儿子,我宁愿胎死腹中!” 他向来沉默寡言,一下子说了这么多,直把长公主气得浑身颤抖。 “混账!” 长公主大怒,一把抓起桌上的东西便朝着他的脑袋砸了过来,“你忤逆至此,还敢给她身上泼脏水!那楚惊天与我北齐不共戴天,她就算是死也绝不可能和楚惊天在一起!” 她的眼珠子颤抖着,心头突然窜起一股狠意,只恨自己当年心软,怎么就这个孽种给留下了?现如今反倒让谢思月生死不明。 可如今已经是覆水难收。 她看着他那张脸,想到战陨天逼迫她的那丑恶嘴脸,越看越是恶心。 眼看着茶盏到了眼前,战云枭却躲都没躲,任由那青花瓷冲破水光,狠狠砸在他头上,血一瞬间涌了出来。m.biqubao.com 可头上的疼,又怎能比得上心里的疼? 从小,他便知道他的母亲不爱他。 不仅不爱,还恨极了他。 好几次她下杀手,都是兰竹姑姑拦着,要么就是偷偷保护他,才让他保住一条命。 本以为二十年过去,便她是铁石心肠,看着他一点点长大,也能生出几分感情。 却不想,此时她看他的眼神,竟只剩下浓烈的恨意和杀意! 这世间的人,哪怕是平民百姓,也有爱他们的父母,可他有什么? 竟是从胎里就犯了罪,以至于让生母厌恶、虐待至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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