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低头看着她,过往好的坏的事情纷纷涌上心头。 但是看她纯澈的眼神,却是狠不下心踹开她,便拉她起来,道,“阿姐太忙了没顾上,阿婉最近乖了没?” 柳氏忙点头,双手捧着一个梨子给她,“乖,阿婉可乖了!这个,阿婉留给姐姐的!” 说完,突然哭了起来,“阿姐,阿姐你没事吧,他们说把你扒了皮,做成人皮灯笼,阿婉好害怕!” 沈玉抱住了她。 柳氏哭了一会儿,这才停下来,抽搭着,“阿姐怎么不说话?” 沈玉松开她,擦了擦她脸上的眼泪,问,“阿姐有话要问阿婉,如果阿婉答得好,阿姐就给你好吃的。” “真的吗?” 柳氏开心极了,破涕为笑。 沈玉循循善诱,道,“阿婉,你知道东方离和萧瑾乐吗?或者萧丞相……你听过他的故事吗?如果你听过,讲给阿姐听好不好?” “阿姐听了你的故事,就不会被做成人皮灯笼了。” “真的吗?” 柳氏赶忙拉住她,眼泪落了下来,“阿婉不要阿姐死,阿婉想吃阿姐做的冰凉粉!” 沈玉点头,“那你好好说,阿姐一会儿去给你做冰凉粉。” 柳氏闻言,馋得吸了吸口水,歪头想了会儿,道,“我听孙尚书说,萧丞相的夫人,好像就是九黎来的呀!还是萧丞相的救命恩人呢!” “!” 沈玉心头如遭电击。 她没想到,萧家和九黎,竟是这么深的渊源! 怎么这么多年,居然一点消息都没传出来? 她看向柳氏,又问,“那阿婉还知道什么?” 柳氏大概是真的想吃冰凉粉,伸出两根手指头,说,“两碗冰凉粉!” “好!”沈玉点头。 柳氏又悄悄的说,“元邵的大哥没死,去了九黎啊!” “也是尚书大人说的,但不让我告诉别人,告诉了就会把阿姐做成人皮灯笼,还会掐死我的晴儿和玉儿……” 她嘟着嘴巴,很是委屈的样子。 但又好像是忘了过往的痛,眼神很天真。 可这话,却犹如一刀扎进了沈玉心头,刺得她眼泪一下涌出来。 她别过脸,才把泪意压下去,道,“阿婉放心,阿姐现在可厉害了,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怕……等后天,阿姐带你去看孙恒是怎么死的!” “真的吗?” “他要死了,那就再也不能抓走阿姐了!”柳氏雀跃。 沈玉揉了一把眼睛,安抚她道,“你乖乖在院子里玩,有什么想要的就跟莲芝说……一会儿就给你吃冰凉粉。” 说着,出门把一个牌子丢给莲芝,“告诉厨房,做点冰凉粉送过来,往后她想吃什么,想玩什么,都给她!我会和账房打好招呼。” “姑娘仁慈!” 莲芝跪地,有些颤抖。 “去吧。”沈玉快步离开,在路上深呼吸片刻,这才把情绪压下去。 飞快回到前院,对当归道,“你去一趟暝阳王府,告诉他一声,皇上的亲哥没死,去了九黎!” “什么!” 当归愕然瞪大眼睛,“您说的是元晁?!!!” 当今皇帝是元邵,他哥正是元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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