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婉晴不记得前世的事情,再加上瞎了双眼看不到沈玉的表情,这会儿只有恐惧撅住心脏。 竟是一双手摩挲着抓住沈玉的衣服,犹如攥紧了一根救命稻草,恐慌道,“是一个男人!一个从南楚来的男人!就是带走谢思月那个人!” “我不小心看到了他的脸!” “沈玉,救我!” 沈玉眉心紧皱,终还是撒了点止血药上去,道,“你眼睛伤得太厉害了,便是神仙在世,也救不了。” 就是能救,她也不能。 沈玉闭了闭眼,就算是她能原谅宋婉晴,战云枭呢?前世的战云枭呢? 他戳瞎双眼,爬着来找她的时候,血还从绸布里面往出渗,最后还被宋婉晴下令活生生打死。 让她给宋婉晴治疗眼睛,她下不去手。 沈玉压下了内心的矛盾,看向紫苏,“帮她包扎一下。” 紫苏虽然不情愿,但也被宋婉晴的样子吓坏了,上前小心翼翼道,“表姑娘,很疼吧?” 宋婉晴眼泪与血一起往下流。 沈玉看着她样子,扭头走向战云枭,低低在他耳边说了一些事情,问,“如果我梦里的事情真的发生过,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 战云枭看向她,被她眼中的矛盾、愤怒、受伤和为难惊到,伸手握住她的手,才发现她双手冰凉,便道,“如果真的发生过,换做是我的话,我首先要学会好好爱自己,让心里心里没有难过,遗憾,悔恨,为难……” “怎么舒服,就怎么来,好不好?” 夜色里,星尘与篝火在他眼中闪耀,他像是温柔的星空一样包裹着她,道,“我明白你的为难,因为这一世她还没恶劣到那种程度,可是你的噩梦又困扰着你,挥之不去……” “不如,我替你做个决定吧。” 他身后,温柔把她耳畔的碎发理到耳后,道,“她眼球已经碎裂了,便是你想治,也无能为力,除非有人愿意把自己眼球给她,这也未必成功。” “既然这样,那便当成上天对她罪孽的惩罚,让她的伤口长上吧,往后做个盲女,带回家去算了。” 温柔嗓音,一个字一个字,抚平了沈玉内心的挣扎和冲突,她忽而上前抱住他,“云枭哥哥,你是这世上最好,最不可辜负的人。” 男人伸手,轻轻拍了怕她的后背。 掌心温柔,给了她勇气。 沈玉上前,对紫苏道,“我来吧。” 蹲下来,仔细给宋婉晴的双眼消毒,上药,包扎,道,“既然这样,你出去了也活不下去,便随我回去吧。但丑话说在前头,往后你若再敢背刺我,我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宋婉晴突然抱住她,哭得浑身颤抖,“我错了,我错了,你原谅我把。以前是我年纪小,不懂事,我娘又被孙尚书和三皇子威胁……对不起。” 解释到一半,最后也没再说什么。 沈玉闻言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疑问,“对了,假设说元宸非你不可,你觉得会是什么原因?” “非我不可?” 宋婉晴闻言一愣,随后便惨烈大笑,笑得满脸泪水,一瞬间竟是叫人分不清她究竟是在哭还是在笑,竟是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愿意嫁给他吗?”m.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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