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落座,陈翡瑶亲自上了茶,这才叫人端着一个巨大的金丝楠木盒子上来,放在桌上,“沈三姑娘,这便是你大婚的凤冠了,若能得姑娘喜欢,草民会感到十分荣幸。” 她微微行了个礼,弄得沈玉有点受宠若惊。 毕竟,这女人可是连皇帝都敢拒绝的。 沈玉赶忙道,“能有你给我设计凤冠,我也很荣幸。” 陈翡瑶笑,“人人都说沈三姑娘难缠,我看难缠的是他们。” 她就没见过这么好说话的贵族。 那些但凡有点身份的,进门来都一副傲慢的模样,即便是言语之间会放尊重一些,那眼神里面的东西也掩饰不住。 她是与玉打交道的,讲究的就是一个内心的澄澈空明,却不想沈玉那一双眼,看上去也是如此清明干净,她的眼神真的有一种哪怕是遇上一个乞丐,都会给与善意的感觉。 沈玉第一次听有人这么评价自己,难免有些惊奇,“姑娘怕是谬赞了,我这双手也沾了不少人的血,什么事情也都做过的。”biqubao.com “我看得出来,沈三姑娘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旁人没有做得太过分,你是断不会为难的,而且我从你的眼神当中,能看出你对平头百姓的慈悲。” 沈玉被说的不好意思,正要谦虚几句,话茬却被战云枭接过去,道,“陈少主可是出了名的慧眼如炬,她这双眼睛毒辣得很,陈家历代的主子,可都不曾看错过人。” “正因为如此,各大皇族哪怕是为了讨个吉利,也都要来拜访一番,长久下来,陈家才有了一种超凡的地位,但凡是个当皇后的,都想要得陈家继承人一样首饰。” 沈玉可真是受宠若惊,道,“那便承姑娘吉言。” 陈翡瑶笑着打开了盒子。 刹那间,一股华光闪过,流光溢彩却并不刺眼,很快归于温润,沈玉这才看清楚里面的东西,惊道,“这凤冠和我见过的,都不一样!” 便是连战云枭,都诧异地看了眼陈翡瑶。 要知道,他刚来陈县那日,可是易了容的。原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可偏偏当晚陈翡瑶自己找上门来,说听闻京城沈三姑娘要大婚了,她愿意无偿为她设计一尾凤冠。 虽然他来云州之前,便有这个打算。 可对方自己找上门,还是让他感到惊讶。 此时看这凤冠的模样,他才意识到,陈翡瑶这个女人有多邪门。 因为这凤冠,正是“雏凤浴火”! 凤冠四周,八颗深海夜明珠华光流转,但是中间却是一团红宝石雕成的烈火,簇拥着一只金色凤凰冲天而起! 陈翡瑶笑着道,“此冠,乃‘雏凤浴火’,也是我的封笔之作,从此之后,我不会再为任何人设计凤冠了,除非有朝一日……” 她看向沈玉,“姑娘能再往前走一步。” 这话说得隐晦,却让沈玉心头震颤。 雏凤浴火…… 陈翡瑶是不是知道她什么? 正要问,却见战云枭眼神复杂的盯着陈翡瑶,道,“果然不愧是陈玄机的后代。” 这个名字,沈玉从未听说过,不由诧异地看向了陈翡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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