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终于明白,雪叟为什么说掀翻元氏皇族是她的命运了。 她是沈忠达的孙女,又和战云枭有婚约,元家和孙家容不下沈家和战家,这一战迟早要爆发,躲是躲不过去的。 前世,她的下场,沈家和战家的下场,也印证了这一点。 “你起来。” 沈玉看向贺兰胭,“从今往后,我沈玉,与元家、孙家,不共戴天!” 贺兰胭抬头,满脸的泪水,“少主,您相信我?” 战云枭也看向沈玉,他总感觉,沈玉对元家的敌意并没有这么简单。 沈玉扭头迎上他的眼神,“云枭哥哥,我相信她。我想推翻元氏皇族,为祖父报仇!” 男人看了她一会儿,点头,“好!” “谢谢云枭哥哥。”沈玉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其实整件事情还有疑点,光靠贺兰胭一人嘴上说难下定论,但战云枭还是选择了支持她。 男人伸手摸摸她的脑壳,看向贺兰胭,“你手上,是不是还有什么证据?” 贺兰胭点头,“我手上,有仲达先生临死之前的血书,只要将这血书送到沈侯爷手上,他必定会明白一切!” 战云枭闻言面色一变,对白七道,“你随贺兰姑娘去,将证据取来。” 贺兰胭起身,带着白七离开。 此时,下方战场已经彻底安静下来,血腥味冲上了山巅,李敖带着人冲了上来,跪地道,“王爷,战斗已经结束,我方伤亡二十七人,灭天子教、帮派水匪、山匪四万多人,这么多尸体怎么办才好?” 他一身的血,整个人犹如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沈玉第一次见这么多死人,难免脸色有些发白,倒是战云枭眼神没一丁点波动,道,“剁下拇指,送往瀛洲。剩余尸体掩埋。” “是!” 李敖色变,应了一声之后骇然,“王爷,四万多根拇指,送去皇上面前,会不会过于血腥?” “送。” 男人面无表情,眼底是海一般的暗涌。 这是交差,也是威慑。 沈玉明白。 李敖下去办事了,战云枭低头看向她,“你要的结果已经看到,现在是不是该回去休息了?”biqubao.com 沈玉点点头,“我们今晚就住在这里,明早看日出如何?” 男人先是一愣,回神后笑了,“原以为你看到下面的战场会害怕,却不想还有心思在这万千尸骨之上看日出。” 沈玉眼底沁出一丝丝泪意,没忍住看向他,道,“自打上次昏迷醒来,我就总是在做噩梦,梦里,三皇子登基当上了皇帝,将沈家男眷满门抄斩,血把断头谷的雪都染红了,便是我阿姐母亲,都充了官姬。” “你与我,亦没能幸免。” 沈玉伸手,抚上他的眼,“我梦见,你被戳瞎了双眼,蒙着一根白绸带,被活生生打死在我面前……” 战云枭刚想劝说她这只是个梦,三皇子已经完了,他根本不可能登上皇位,垂眸却迎上她痛极的双眼,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句,“那就让他们提前去下地狱,如此你担心的事情,便不会发生了。” 捉住她的手,按在自己眼睛上,他试着安慰道,“你摸摸看,我这不是还好好的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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