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七扭头看了眼身后的敞篷,道,“你明知道王爷心里根本就没有你,为何非要自讨苦吃?我若是你,便识趣一点,乖乖回到自己的帐篷睡觉去。” “眼下不说军中事务繁忙,便是王爷真的有时间,也不会为你准备大婚的事情。” “你还是回去歇着吧。” 白七的嗓音压得很低,他很讨厌谢思月,但是不想打扰到沈玉和战云枭。 这两个人,从小到大经历的磨难太多了,现如今好不容易有点时间相聚,谢思月的纠缠简直就像是苍蝇一样惹人厌烦。 谢思月泫然欲泣,还是不肯走,“可是,皇上已经下令……” “你再不走,便等着沈三姑娘出来吧。”白七没了耐心,直接道,“我看你是两只耳朵都不想要了。” 谢思月被激的脸色煞白,盯着前面的帐篷颤抖。 是了,她不敢激怒沈玉! 可是…… 一股不甘与恨意不由涌上心头,最后咬牙道,“既然王爷不愿意准备,那让我爹帮我准备总可以吧?我想见谢长留!” 白七示意暗卫带她过去。 谢思月跟着暗卫离开,走到远处又扭头看了眼这边,眼底怨毒浓到化不开。 等见到了谢长留,暗卫离开之后,她看向他,道,“你口口声声说是我爹,难道就不想替我做点什么吗?” 谢长留抬头看向她,眼底沁出泪意,眼神却有些混沌,“你想要我做什么?” “我要你帮我,杀了沈玉!” 谢思月眼底一片狠毒,“我要她死!要她死!” “只有她死了,我才能得到王爷!” 谢长留被她吼得,有一点点愣神,回神后黯然道,“沈玉会毒,身边有高手保护,我如今不过是一个阶下囚……我杀不了她。” 谢长留也想杀了沈玉。 可不说沈玉身边那两个丫鬟多可怕,便是战云枭今天表露出来的实力…… 谢长留纵然有再多的杀意,这会儿也清醒了。 他抬起头来,看向谢思月,“走吧。若能找到机会,便赶紧离开他们,去找斧头……” 话没说完,就被谢思月打断,“废物!废物!你口口声声是我爹,出了事却只想让我跑,我还不如没有你呢!” “你不配做我爹!” 丢下一句话,谢思月气急败坏的冲了出去。 夜已经很深了,她站在草场上颤抖,盯着不远处的帐篷攥紧拳头,眼底的恨意越来越浓郁,最后变成了孤注一掷,“沈玉,你既然一条活路都不肯给我留,那你就别怪我心狠手辣!”m.biqubao.com …… 这一夜沈玉睡得并不安稳,她又做了噩梦。 梦境里,皇帝指着她怒喝,“来人呐,将这个南楚的妖女给朕拿下!沈战两家勾结南楚,此罪当诛!” “即刻起,将沈家和战家抄家,男丁皆凌迟,女眷充官姬!” 乌压压的禁军,将暝阳王府和沈家掩埋了! “啊!” 沈玉一声惊叫坐起来,感受到窗口进来的热浪,这才反应过来这只是一个梦,耳边传来男人的安抚声,“玉儿,是不是做噩梦了?” 一低头,看到男人躺在身侧,冰肌玉骨轮廓深邃,犹如天神下凡。 沈玉一时看得恍惚,突然说了一句,“王爷,假如……我是说假如,有朝一日我真的是南楚的公主、百口莫辩,你当如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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