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血脉相连,虎毒不食子对吗? 可结果…… 他就不应该有这个执念。 而姜越寒几乎不等他整理好情绪,便盯着他,质问道,“江隐,你知道自己是谁吗!你是我儿子,你怎么敢出卖我的!你在弑父,你知道吗!” “是吗?” 江隐眼底沁出泪意,想到自己刚刚还打算求沈玉留他一条活命,只觉得可笑至极。 他低头,打量着眼前这个假扮成女子的男人,嗓音微微颤抖,“可是,你也从来没承认过我是你儿子。我年幼的时候,你没出现过。我天天被人欺辱,殴打,躲在角落里过的比老鼠还不如。” “我长大后,你带走我,还是没认我。别人稍微一挑拨,你就动了手。地下九龙城,是你下的杀手,没错吧?” “你口口声声说我是你儿子,那元宸也是你儿子。你为什么一步步为他铺路,而将我弃之敝履?我那天明明没有死,你为什么只顾着自己逃命,把我一个人丢在密道里?” “我的死活,你从来不在乎对吗?” 他说着,眼泪滚落下来,双眸猩红,嗓音沙哑,“实际上,你和这世上一些人一样,从来就没接受过自己这张脸,更不可能接受我的脸,也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认我这个儿子,对吗?” 姜越寒听着这些话,紧紧攥住了拳头,瞳仁颤抖。 江隐便知道自己猜对了,“我就说嘛,我既然和你长得一模一样,那面纱又是半透明的,我在你身边那么久,你怎么就会认不出来呢?” “你讨厌我。” “你留下我,施舍我,不过是因为顾影自怜,把我当成了你年轻时候的影子,觉得年轻时候的自己应该被疼惜。你想起自己心里的苦,就关心我一下。你想不起来的时候,看到我也是恶心得想吐对吗?” “你在你的下属们面前演戏,让他们认为你提拔我,是因为同病相怜,不过是为了然他们心疼你,为你打抱不平,好为你卖命,我说的可对?” “……” 姜越寒盯着他,无法辩驳,“所以,你就背叛了我,对吗!” 哪怕是他确实这么想,也忍受不了自己的儿子投靠沈玉。 这一声厉喝,算是将之前的父子情分完全斩断,也仿佛一把剑狠狠扎在了江隐的心脏。 他被吼的下意识的一个哆嗦,脸色煞白,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防线,此时彻底崩塌,似乎又回到了那个被人欺辱、霸凌的时刻。 仿佛别人都没有错,哪怕他被欺负,也是他的错,他就不应该张这样一张脸。 沈玉看着他的样子,火气一下子上来了。 她上前一步,挡在了江隐面前,道,“姜越寒,你不值得他背叛。要不是他刚刚说要活的,你已经死了。你自己是来见谢长留的,心里没数吗?” 姜越寒脸色难看至极,盯着江隐,“你以为你背叛了我,就能得到她喂的骨头了吗?她不过是在利用你,把你当成一条狗,等我一死,你的死期也就到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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