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见她虽在弹奏,但十指却只有指腹露在云袖之外,指尖滚圆,不见指甲,看上去又不太像是常年弹琴的手。 再看头发,又她发量比旁人多一些,在头上层层叠叠的,显得十分繁杂臃肿,好像在刻意隐藏着什么,又好像…… 总之,看起来就是不那么协调。 沈玉看向她时,她也看了眼沈玉,莺莺燕语传来,如泣如诉,“妾本钱塘江上住,花落花开,不管流年度……” 沈玉怔忪片刻,这是个女子的声音。 但隐隐听上去,去有一丝丝坚韧的质感在里面,好像是某种口技…… 不,不对! 这不是女人的声音,更像是个太监! 他就是四公公姜越寒! 沈玉脸色一变,尽量让自己反应显得正常,往楼下看了眼之后,飞快上楼,高喊一声,“白哥,你家娘子寻来了,快躲一躲!” “!” 楼上,白七脚下一绊,一箭射歪把松阳头发射散了,弄得松阳一声惊叫,“你杀人啊!我让你救我不是让你害我啊!” 台下观众狂笑,“哈哈哈,到这里来找妞儿,玩儿刺激的,被家里的母老虎找上门来了吧?耙耳朵就不要出来玩哈哈哈……” 白七无语,只好顺着这阵子笑丢下弓箭,道,“让各位见笑了,见笑了!” 说着,赶紧拉着沈玉往边上一躲,“慕容兄救我……” 到了屏风后,这才道,“怎么了?” “姜越寒在下面唱曲儿,快去通知王爷,收网!他化装成了个女人,假发,烟粉色罗衣,抱着一个琵琶……” 沈玉一口气说完,赶紧把白七推出去。 白七转过拐角消失不见,沈玉压住心脏,上前道,“既然白兄玩不了,那我试试吧。” “你细皮嫩肉的,会个屁啊!”那小公子顿时张狂大笑,一脸的不屑。 沈玉倒也不是真的去玩,她站在这里这么久,又是去救人的,若姜越寒的人盯着这边,那必定也在猜测她的身份。 既然这样,她就暴露一点什么给他们看看。 箭她练过,技术不怎么样。 毕竟,是小时候学的,那时候战云枭和沈辞一起教她。后来失忆了,便忘了这回事儿。 但现在有个好处,她有雪叟的内力! 沈玉一笑,拿起了弓箭,道,“会不会,射了才知道!” “有种你把我拦下来!”那小公子嗤之以鼻,一箭射向松阳郡主,眼底尽是挑衅。 沈玉没得选,同时一箭射了出去! 只听“铛”一声! 沈玉的箭撞在那小公子的箭上面,溅开一片火花,紧接着那小公子的箭碎成了好几段,四散落下。 而沈玉的箭去势不减,没入对面的柱子。 “我去,高手啊!” 四下一阵哗然,那小公子瞪大眼,“你特娘的才几岁啊,你这么深厚的内力搞什么鬼!” 沈玉一笑,信口道,“没办法,从小就被逼着练,箭术不怎样,内力的确不是你能比的。” 她自己其实也被吓一跳。 雪叟的内力,只有在用的时候,才能知道到底有多强悍。 这雄厚的内力一出,旁人就算是想破脑袋,也绝不会把她当成沈玉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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