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椅在茂密的草场上停了下来,傍晚的风吹来花香四溢,男人仰头看向她,嗓音很轻,“你是不是……已经有了自己的决定?” 沈玉微微一噎。 她没得选。 抛开别的不说,雪叟给她身体里下的药她至今没查出来是什么,现如今已经一个多月过去了。若她不顺着雪叟安排的路往下走,那他们的婚期之后,便是她的死期。 但这事儿,她不能跟他讲。 她朝着他笑了笑,问,“我若是决定了,云枭哥哥会反对吗?” 说完心里多少有些紧张。 这毕竟不是小事儿,一个不小心,便是家国倾覆,天下大乱。战云枭是将军,这世上没有一个将军希望自己守护的土地成为乱世。 微风扬起了她的发丝,男人感觉到她谨慎的呼吸,忽而失笑,道,“说吧,你想要什么?” “要什么你都会支持吗?” 沈玉问。 男人看向远天的云彩,一张脸被光晕笼罩,仿佛一副绝美的画,看得沈玉有些失神,也有些害怕失去。 空气静静地,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的时候,他突然开口,道,“你若看上那九五至尊的位置,我也愿意给你抢回来。” “玉儿,这天下,但凡你想要……” 后面的话,他没说。 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沈玉心中一股暖流涌上来,差点逼得她落泪,俯首在他耳边低喃,“我想要。” “就是那九五之尊的位置,我想要。” 许是夕阳太美,她感觉自己有些醉了,说的话真真假假,连自己都快分不清楚,“我想坐在那个位置上去,黄袍加身,执掌天下。这样,便再也没有人能伤害我在乎的人了。” 不知不觉中,她俯首环住了他,脸贴在他的发间,“云枭哥哥,我不仅想要那天下,还想要你。若我是那人,便能要求你一生一世一双人,一心只求我一个,可以吗?” 脑海里画面却已经混乱了。 前世惨死,亲朋皆被牵累不得善终,亲眼看着他被人算计,戳瞎双眼,又被活生生打死…… 那样的事情,她再也不想经历一遍! 她要元氏皇族,灰飞烟灭! 但这些事情太沉重,她不想跟他讲。 柔软的身子紧贴着,她似乎在轻吻他的头发,男人浑身僵硬,心脏跟着微微震颤,“玉儿,你……” 那火一样的倾诉,让他受宠若惊。m.biqubao.com 最后,千万种情愫皆化为灿然一笑,“你若想要,本王便陪你,掀了这元氏皇族又如何!” “谢谢云枭哥哥。” 她敛了泪意,出现在他面前,眉眼比星辰璀璨,“若有那一日,我希望云枭哥哥能成为那春闺梦中,唯一一人!” “小丫头野心是越来越大了。” 男人笑叹一声,将她拉回怀中,看着远处的天幕唏嘘,“若真有那一日,你乃九五之尊,我不过是个双腿残疾的将军……” 沈玉打断了他,双手捧起他的脸,“那我就让这脚下万顷江山,皆为你手足!” 一个吻,落在了他的左眼。 犹如睫毛上停了只蝴蝶,男人环住她的腰,紧拥着,仿佛抱住了整个世界。 远处传来一道急匆匆的声音,道,“王爷!王爷!外面传来通报,说是宁安公主找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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