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看向他。 目光细细掠过他眉眼,看了好一阵子,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正待要收回视线问什么的时候,眼尾余光突然瞥见他耳后似乎起了点皮。 沈玉起身,走向了他。 “殿下,你——” 刘昶不明所以,但本能地有些抗拒。 “在躲什么?” 沈玉一声冷笑,一双星眸犹如利刃,像是要将他生生剖开,上前一把掀开了他脸上那层皮,然后愣住了! 这面皮下,是一张相对年轻的面孔,起码比面皮要年轻很多。面皮看上去有六十岁,可是面皮之下,怎么看也只有四十岁,又因为面皮遮挡皮肤显得格外白净,便年纪又小了好几岁。 沈玉一愣。 这人是谁? 被掀开面皮的刘昶更是大惊失色,惊叫一声,“凤缨公主,你——” 可又不能将面皮夺回来,一时眼中不由变得慌乱,下意识挣扎起来,想要用双手捂着脸,却因为被五花大绑只能干瞪眼,气得眼珠子颤抖。 连带着屋里气氛也紧绷起来。 他后面几人倏然站起来,拔剑指向沈玉,仿佛下一刻便要动手,竟透出一股想要杀人灭口的气势。 沈玉皱眉,无声无息捏碎了一粒药,猜测着刘昶的身份。 “阁下易容入云州军,也不是什么普通的军医吧?正巧,本公主有点闷,不妨给我讲讲,这背后到底是什么好故事?” 剑拔弩张之下,沈玉笑了一声,将那张面皮甩在了刘昶脸上,仿佛没感觉到危险。 那些要动手的人,也个个眉心紧皱,一时间拿捏不准到底要不要动手,更无法确定沈玉是否有什么后招。 可就在这个时候,地上突然传来了一股难闻的气味。 “也不怎么样嘛,这就失禁了!” 沈玉扫了眼刘昶,冷笑。 刘昶抱着面皮颤抖,原本就在腹泻,这会儿紧张之下直接失禁,江隐嫌弃他,直接把他丢了出去。 只听“砰”一声。 刘昶摔了个大跟头,抬头恶狠狠盯着江隐。 江隐下意识就想撇开脸不让他看,但后来想到什么,干脆鼓起勇气,朝着他微微扬起了下巴。 刘昶眉心紧皱,看着他那张脸总觉得哪里不对,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处理身份的事情。见被人丢出来,干脆趁机想要逃走。 可当他挣扎着要起来时,却发现这一摔让他断了一条腿! “你——” 蓦地,抬头愤怒之际地盯着江隐,“你敢伤我腿?” “言老,你腿怎么了?” 背后几人大惊,上前便想着扶着他。 结果,却发现刘昶根本站不起来! 其中一人目眦欲裂,当场杀意爆发,“敢伤言老,咱们跟她拼了!” 屋里,突然就打了起来! 但很快,身上一股无力感涌来,不等江隐怎么出手,这群人一个个趴在了地上,再无反抗之力,不可置信地盯着沈玉,“你给我们下毒?言老身上的疫,也是你下的吧!” “你这个蛇蝎女人,把人命当成草芥……” 话音未落,被江隐一脚踹他脸上,这人掉了两颗门牙,才稍微消停了些许,扭头目眦欲裂地盯着沈玉和江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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