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隐狠狠一噎,盯着她半晌没说出话。 沈玉笑着道,“只要你把人约出来,事情就解决了。” 江隐:“……” 憋了半晌,又道,“云州的水匪,主要来自南边那一片,那边势力鱼龙混杂,大大小小的帮派有七八个,山头上还有土匪,占山为王很多年了。因为地势复杂,朝廷一直没办法。” 沈玉点头,“也就是说,这些人都和天子教有关系?” “不全是,但是起码半数以上。”江隐打量着她,“战云枭去了,第一时间得处理军营的事情,毕竟四十万大军才是他的底气。” “等他到了军营,疫病就投下去了。” “前朝末的疫病,死了几十万人。他四十万大军扎堆,云州又是商贾汇集的地方,到时候……境况不会比前朝末年好。” “解不了这疫,云州就完了。” “没了战云枭,元家的江山,也就该倒了。” 江隐看着她,眼睛里熠熠生辉,“照你说的,我是前朝的后人,你却让我帮你灭天子教。沈玉,你太自负了。” 沈玉一笑,“横竖一个死,自负总比憋屈死强。” 便是生命只有一瞬,她也绝不会像是前世那样活着。 她看向窗口,目光深邃,“江隐,不打算跟过去告别吗?” 江隐半天都没说话。 紧接着,白七带着小二进来,送上一桌子菜,把萧才人和宋婉晴也叫了过来。 江隐下意识就要去拿面纱,被沈玉一把握住了手腕,没说话,就那样看着他。 江隐僵住,两人大眼瞪小眼,江隐有些紧张,手臂上青筋随着萧才人和宋婉晴看过来鼓胀起来,瞳仁轻轻颤抖。 那一双琉璃一般剔透的眼,却被眼尾一丝丝绯红衬得妖冶、妩媚。 宋婉晴张大了眼睛,正要开口,听见沈玉阴沉一句,“他长得很美,对吗?” 宋婉晴本想说什么,最后被她的气势压迫,点头,“雌雄不辨的美……” 男生女相,灾星。 但她不敢说出口。 萧才人也道,“这位公子……很好看。” 江隐扭头看向她们,在她们眼中看到了胆怯,耳边传来沈玉的声音,“让别人闭嘴的方法很简单。” 说完,松开江隐的手,坐下来吃饭。 江隐缓缓落座,一只手颤抖着,终忍住了去拿面纱的冲动,坐下来吃饭。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他才眯着眼道,“之前以为沈三姑娘只是脑子聪明好算计,现如今才知道竟是那杀人不眨眼的阎罗。” “你的意思是说,谁敢说我,我便杀了谁吗?”嗓音有一丝丝微颤,“若是战云枭呢?” “你也这么认为?” “杀了他?” 沈玉抬头,看向他,“他不会。” “世人都一样,你那么笃定他与众不同?”江隐猛地抬眼,死死盯着她。 沈玉睨了他一眼,“世人也不都一样,至少我觉得你这张脸没任何问题,天地造化自有它不同的美,谁也没比谁高贵。” “……”江隐低头,不说话。 倒是萧才人说了句,“沈三姑娘这话,倒是叫人深思。” 这时,门口传来谢思月阴阳怪气的声音,“一个娘娘腔而已,萧才人也不必为了讨好沈玉就说违心的话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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