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没有,于是道,“你武功高强,能力出众,又不曾伤天害理,为何不敢堂堂正正站在阳光之下?” “……” 江隐苍白的唇颤了颤,嗓音颤抖怪异,“你难道不知道吗?” 竟有些控诉。 “知道,但也不知道。” 沈玉捏着他的手指,感到他指尖冰凉,没有一丝丝温度,再这样下去,他离死不远了。 “知道你藏着,不敢露面,自惭形秽,是因为世人嫌弃。但也不知道你有强悍的武力,聪明的头脑,却依然不敢反抗是为什么。” “若换做是我,我会用手上的剑,告诉他们什么叫风骨,什么叫不可亵玩与玷污。” 她说着,一根银针落入他的穴位,暖融融的气息从穴位四周涌上来,将他身体的痉挛舒展开,他的情绪没那么激动了。 “沈玉,我知道你不是善茬。” 他抬头看向她,双眼猩红,“可是,我也不是傻子。你想利用我,才说出这一番话。” 他越说,颤抖地越发厉害。 沈玉看着他那双眼,明明从瞳孔里看到了渴盼。 沈玉没否认,“对,我有很重要的事情,用的着你。” “但我并不觉得,你长成这样有什么错,这双眼,像凤眼又像狐眼,这鼻子,这嘴唇,都是世间最美好的模样,独一无二,理应绽放。” “江隐,我还是那句话。” “追随我,我会给你堂堂正正做人的机会。如果到了最后的时间,你还没有答应我。我可能会做一些让你痛苦的事情。” “比如,我会用你,去威胁姜越寒。” “可多半,他不会在乎你。” “因为你的长相,在他眼中依旧不是那个可以登上至尊之位的人。” 沈玉深吸一口气,起身背对着他,“我沈玉,生来便无亲人,疼我,爱我之人都无血缘关系。你若愿意跟着,我也不多你一个亲人。” “若有人当着我的面,对你指手画脚,我会让他这辈子都闭上嘴巴。” “你好好想想。” 没有太多时间,她转身往外面走。 江隐叫住了她,“你……等等。” 沈玉扭头。 天已经黑了,她点了个灯,目光落在他脸上,等他开口。 江隐张了张嘴,他没想好,没信心,没勇气,什么都没有,只是在她离开的时候,突然感觉世界一片漆黑,有些害怕。 把人叫住了,又不知该说什么。 心里乱的很。 但不说话,又怕她就这样真的走了,自己又难以面对那黑暗。 最后,便又紧张慌乱起来。 沈玉看着他的样子,脑海里冒出四个字,“我见犹怜。” 放在女子身上,也挺好。 可偏偏他是个男的,就只能引来唾弃、辱骂、欺凌。 沈玉上前,把手递给了他,“叫我姐,跟我走。” 嗓音是笃定的,像一个赌注。 江隐看向她,“我……应该比你大好几岁。”可那女子的眼中,却是一种可怕的上位者威仪,好像叫她什么都不为过。 沈玉看着他,笑了一声,“我管你大我几岁,跟着我就得叫我姐。” 她知道江隐缺什么。 一瞬间,他眼中憋着的那股泪水轰然决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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