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扑通一跪,“臣女不日便要离开瀛洲去给阿姐送葬,之后便转道入云州抗瘟。可这一走,父兄家人无人照料,臣女放心不下,只能托付给陛下,还请陛下答应臣女,若臣女不在瀛洲,保我沈家上下安!” 皇帝闻言愣住了,“你让朕替你保护沈家?” 他惊得眼睛瞪大,不可置信地看着沈玉,以为沈玉求谁都不会求到他头上来。 沈玉也是算准了这一点,抬头道,“皇上,您是一国之君,唯有将家人托付给您臣女才放心。只要皇上能答应臣女的请求,臣女愿拼尽全力,解瘟疫之灾,灭天子教!” “你能做到?” 皇帝动容,瞳孔紧缩。 第一反应,他是怀疑的,但是细想沈玉最近做的这些事情,他又觉得此女可用。 毕竟,战云枭残了之后,他已经无人可用,剩下的那些酒囊饭袋在朝堂上吵架还可以,可若遇上天子教、疫病这种东西,一个也派不上用场。 沈玉…… 一瞬间,看着她的眼神竟然有些放光。 毕竟,瘟疫若真的那么严重,蔓延开来,便是亡国之兆。 前朝便是因此完蛋的。 他不想重蹈覆辙。 沈玉拿捏着这一点,道,“臣女若做不到,愿提头来见!” 说着,抬头迎上他,“但是陛下,您能答应臣女,护住我沈家吗?” “你就那么在乎沈家?” 皇帝眯眼,盯着她。 沈玉道,“无沈家,无臣女!” 皇帝凝眉,盯着她良久,觉得她重情重义,应当可以拿捏,便道,“朕可以答应你,但是朕也有一个条件。” “皇上请说!” “朕要封你为公主,从今往后,你随朕姓,是朕的长公主!若你答应,朕便答应你,护住沈家,毫毛不掉!” 皇帝紧紧盯着她,若不是她是战云枭的未婚妻,又怕激怒她适得其反,想把她纳入后宫的心思都有。 但沈玉手段可怕,他怕自己像是两个儿子那样偷鸡不成蚀把米。 最后,选择打亲情牌。 沈玉抬眸看向他,突然觉得有些可笑,他竟然和仇人玩这种把戏…… 不过都是逢场作戏,她便也应了,“能成为陛下的义女,是臣女三生修来的福分。” 说着,以额触地面,道,“儿臣拜见父皇!” “好!” 皇帝大喜,“曹德成,拟旨!即日起,沈玉,便是元玉,乃朕的长公主!赐号凤缨,以昭天下!” 曹德成从门外滚进来,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陛、陛下……” “还不快拟旨!”皇帝打量着沈玉,暗自点头,这样一来,沈家和大皇子决裂,却成为他的亲信,便是帝党! 如此,战云枭随着沈玉,也应该是帝党! 一瞬间,又觉得屁股下的龙椅稳当了几分。 “儿臣谢父皇隆恩!”沈玉低着头,心下却是凉飕飕的。 她如愿以偿了,让沈战两家摆脱了夺嫡之争,让沈家不再遭皇帝猜忌,终于可以安心离开瀛洲了。 可付出的代价是,从此她和狗皇帝绑定,往后皇帝必然拿她当成一把刀,脏了手是小事,往后的路怕是要越发艰难了。 毕竟,她和元家是死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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