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公道是什么,恐怕皇上自己都不知道,今天带沈玉进宫,虽说是给皇后施针,但还是试探居多。 曹德成想着,眼珠子一转问道,“不过暝阳王不在家,昨晚姑娘去看花灯,是约了何人?” 这恐怕才是重头戏吧? 沈玉心下一声冷笑,道,“实不相瞒,我去那画舫,约的正是姜七夜。公公也知道,我对琴曲一窍不通,可前天却收到挑战,那人非要与我在音律上一决高下,还用暝阳王当筹码。” “姜七夜在瀛洲音律第一,我原本想着去请教一下,谁料却撞上孙小胖,平白糟了刺杀!若非我家七七武功高强,我和姜七夜都得死在哪那里。” “我要是死了也就死了,可姜七夜什么人?” “虽说只是个质子,但怎么说也是东临的皇子,若真的死在瀛洲,怕是边境要生乱事!” 说着,直接道,“这事儿,公公也跟皇上说一说,看看到底哪个不长眼,想挑起两国之战!” “……” 曹公公嘴角一抽,最后讪笑,“这事儿,是该跟皇上说一说……” 他原以为,沈玉会遮遮掩掩。 皇帝今天就是让他试探一下沈家是不是和东临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可没想到沈玉一打开话匣子,就倒豆子一般说出这么多,还一脸气愤的样子。 再加上皇上刚刚把谢思月赐给暝阳王,而那谢思月最拿手的便是琴曲,曹德成第一时间便以为是谢思月挑衅沈玉。 这事儿,反倒没法怀疑了。 因为姜七夜的音律,的确是瀛洲第一,而且昨天,姜七夜也是大张旗鼓去的画舫。 于是,便没再吭声。 沈玉冷笑一声,靠着车子闭目养神。 她和姜七夜与虎谋皮,当然知道姜七夜不是善茬,昨天她让人去找姜七夜,用的是姜七夜和他的下属联系的暗号,这等于告诉姜七夜她手上有他的把柄。 姜七夜自然会报复她,大张旗鼓来赴约,明目张胆告诉大家,他是去见沈三小姐的。 高手过招,硝烟都是看不见的。 沈玉暗暗哼了一声,睡到了皇宫门口才起身下车,曹德成让皇后的宫女素心带着她去凤栖宫,自己则去了御书房。 沈玉看着他的背影露出些许讽刺,没再逗留。 片刻之后,曹德成出现在了御书房,“回禀皇上,沈三姑娘进宫了。奴才问过昨夜的事情,她直言说是约了姜七夜学琴的,与之前调查过的情况一致。” “之前,安王世子与姜七夜在街上发生冲突,沈三姑娘解了围,姜七夜便答应了她教她音律,只是最近大概太忙了,一直没顾上。” “估摸着,是宁安公主挑衅之下,沈玉没办法,才去临时抱佛脚的。” 皇帝皱眉,“沈玉不是第一次约姜七夜?” 曹德成道,“是第一次约,上次只是意外,沈玉从青柳巷出来,被元枳和姜七夜堵路了,便说了几句。大概是怕元枳世子太冲动,杀了姜七夜引发两国战乱。” “奴才派人去找目击者确认过,当时沈三的确是这么劝的,她应该并无恶意。” 皇帝闻言半天没说话,最后道,“朕心里还是有些不安,你派人盯着皇后那边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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