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馨大惊,一把掀开帘子看向外面,“玉……”话到嘴边变成一声,“姑娘,家里起火了,咱们快回去吧!” 一扭头,孙小胖便在对面船上,正好看向这边。 沈馨心下一怵,下一秒便被姜七夜一把拽回去,“小心有诈!” “家里起火了,掉头靠岸!” 沈玉扫了眼不远处的泊口,深深看了眼孙小胖之后,转身进了画舫。 “玉儿,家里怎么突然起火了?我好担心爹娘,咱们赶紧回去!”沈馨急忙上前。 沈玉按住她的手,道,“放心吧,家里人都没事,这一次,我要他三皇子府赔个底朝天!” 她的眼中一片寒光,“倒是我们现在有些危险了,我怀疑孙小胖是来探路的,回去的路上必有埋伏……” “沈三姑娘明知有埋伏,还约本殿前来,是不是太看得起本殿了?”姜七夜斜倚在栏杆上,单薄的身姿看上去风一吹便要散了,但眉眼之间的潋滟却危险幽邃,便是那点点星光也透着邪魅的气息。 沈玉闻言一笑,道,“既然是未来的姐夫,自然也是要多考察考察的。不是么?” “……”姜七夜没否认。 沈玉也算是间接承认了,今天她约他来,便是和沈馨约会的。 但也不止如此。 他看着她,眼神玩味,“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本殿第一次知晓,沈三姑娘是如此的神通广大,不仅知道三皇子那么多事情,便是连本殿都瞒不过三姑娘的眼睛。” “若是今夜,本殿拒绝了你这位兰亭公子,是不是今晚就可以被送下去喂鱼了?” 沈玉闻言一笑,“那哪儿能呢,七殿下身在牢笼,却还能培养出一批令人闻风丧胆的死士为你卖命,又能惹得我家……兰亭公子钟情,怎么着我也要多考虑一下。” 姜七夜闻言哼笑一声,“却不知,这‘却趁银河入东海,玉露亭边撞宝钟’又是何意!” 沈玉看向他,发现他的瞳孔微微缩起,便笑道,“七殿下既然来了,那自然是读懂了我的意思。今夜与我家兰亭公子……私定终身,便也是认可了这一桩婚事。” “既然大家都是一家人,那便不说两家话。七殿下若能护住我的人不受伤害,那本姑娘自然也能将七殿下安全送出北齐。” 夜色里,姜七夜看着她。 那小小的少女个头不算高,气场却不小,眼底张狂更是气吞山河,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叫人信服。 她那后半句的意思,他自是看明白了。 却趁银河入东海,便是趁着今天乞巧节来商议回东临的事情,东海便是东临。 玉露亭边撞宝钟,玉露便是乞巧节的暗喻,也是男女情意风花雪月,更是玉露亭的代称。撞宝钟,便是登龙位,撞钟鸣鼓。 所有的交易,都在里面了。 只是没想到,那所谓的“金风玉露一相逢”,她送来的竟是他心心念念的女子,也是他发誓要离开北齐,夺得皇位,拼尽一切要抢回家的女子。 姜七夜看着她,忽觉她很是对自己胃口,道,“沈三姑娘说得对,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等此间事了,你我详谈。” 沈玉一笑,正要说什么,画舫突然摇晃起来!紧接着,“扑通”一声,有人落水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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