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防万一。” 沈玉正色,道,“我虽然抓了温四海和宋婉晴,但也只能起到延缓时间的作用。天子教那边若是无法在云州下疫,肯定会选择别的方法。云州那边没有很好的大夫,王爷又双腿残疾,行动不便……是我害了他,我理应与他同舟共济。” 又道,“京城这边,有师父和鬼医,我能放心一些。” 沈缙闻言眉心紧皱,“可你一个人过去,我和你娘如何放心得下?” 沈玉道,“七七跟着我,他是隐族的人,爹爹应该可以放心了。” 沈缙明显一惊,“隐族的人?!” 顾氏也震惊道,“隐族的人不是只会选择历代帝王辅佐吗?先帝在世时,曾得隐族一人相助,在战场上数次死里逃生。到了现在的皇上这一代,隐族退避,便再也不愿意出山了。” 谁成想,那叫“七七”的丫鬟,居然是隐族的人! 那她家沈玉…… 一时间,沈缙和顾氏看沈玉的眼神都不对了,“这七七,你从哪里找来的?” 沈玉明说了,“他就是白七!” “这——” 沈缙倒吸一口凉气,“上一代隐族选择了先帝,现在却先选择了暝阳王,后选择跟了阿玉……难不成……” 风水轮流转,如今元家不仁,战云枭功高盖主,在民间极有威望,那往后谁说的好? 顾氏回神道,“这下子,馨儿便更不能嫁给二皇子了。” 元家,气数要尽了! 历史上,但凡隐族子弟出山,个个都是追随君王,基本上选谁谁就走到最后。 沈玉原本是不相信这些的,但是温四海口中的那个道人,却颠覆了她的观念。若不是真的有些本事,怎么可能看得出来她死在了二十二岁?温四海要是不通面相,又怎会看出来她已经应了劫? 因着白七的存在,顾氏和沈缙松了口。 沈玉从惠心院出来,急匆匆去找了宋婉晴。 韶华苑后院。 宋婉晴被五花大绑着干瞪眼,一看见沈玉进来,顿时破口大骂,“沈玉!你到底想干什么!我都已经和沈家一点关系都没有了,我嫁我的人,关你什么事!你为什么要毁了我的婚!” “你不要忘了,我现在可是孙家大小姐!” 她试图拿出尚书府小姐的威仪,来和沈玉对抗。 可沈玉只是一眼看过去,便让她的气势荡然无存。 “孙尚书见了我爹,还的老老实实问一句‘沈侯爷安’。”沈玉冷笑一声,在她对面的椅子上慢条斯理坐了下来,这才掀睫看向她,“过往那些事情,你的确不配我与你斤斤计较。” 话锋一转,道,“但是,有件事情你恐怕还不知道。” “什么?” 宋婉晴凝眉,张牙舞爪的情绪,被她身上沉着的威压压下去,一时脸色难看。 论这份矜贵从容,她永远不如沈玉。 沈玉抬眸看向她,笑,“数日前,静妃娘娘与四公公苟且东窗事发,皇上气得把静妃挂在宫墙上活生生吊死,却为了自己的名声禁止任何人宣扬此事,现在旁人还不知道三皇子身上流淌着前朝余孽的血!” 宋婉晴脸上表情寸寸呆滞,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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