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进屋坐下来,也没理会他,直接道,“聊聊吧。你帮我去做两件事情,我也给你两个好处。” 男人像是没骨头一样,贴着躺椅转了个身滚进来,双手环胸,靠在门框上看着她,“说。” 沈玉道,“第一,去天牢,弄两个人出来。当然,这两个人很重要,如果没有意外这几天应该会有人去闯天牢劫狱,你只要钻个空子便可。事成之后,我治好你身上的旧伤。” 慕容修定定地打量着她。 她可真的不像个温柔的女孩子,往那儿一坐八风不动的,便是给她丢龙椅上去,也都是个有威压的皇帝。 看了一会儿,这才笑了一声道,“那你总得告诉我,去捞什么人吧?” 他身上的旧伤很多,有些陈年累积的再拖延下去,恐怕以后要废。 出宫之前,沈玉给他的那个药,他记忆深刻。那么短的时间,让他新伤痊愈,在短期内武功飚到了三倍,直到昨天上午那股劲儿才下去。 若让她治…… 他心动了。 沈玉见他这表情,便知道这事儿算是成了,于是道,“两个人,一个可能知道我的身世下落,一个嘛,就是你口中的酥酥了。” “行吧。” 慕容修点点头,突然眼皮一掀,看着她道,“你不是沈侯府的三姑娘吗?怎么还有身世的问题?” 沈玉掀睫扫了他一眼,说了个半真半假的谎话,道,“我爹是亲爹,娘不是。只是大夫人待我如亲生罢了。” 温四海的事情事关重大,她不会随便告诉任何人。 慕容修也并没有怀疑,只是唏嘘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顾氏可真是好啊。” 垂眸之间,眼底竟是有幽深杀意与沉痛脆弱一闪而逝,等沈玉回神时,他已经恢复正常,道,“你找那萧才人干什么?” 沈玉道,“问一点问题。” 话锋一转,道,“这些都和世子你没什么关系,我们说第二件事情吧。你既然是来北齐找人的,为何当初要主动撞上去被皇帝关起来?难不成,你要找的人在宫里?” 慕容修似是没想到她突然说这个,先是一僵随后问,“战云枭告诉你的?” 他的眼神多少有些复杂。 “你别管谁告诉你的,反正你在北齐也不方便,还不如回家去。这人我帮你找,但是你也要帮我另一件事情。” 沈玉正色看向他,难得表情变得非常严肃,“战云枭双腿残废这件事情,你应该已经听说了。他中的是九黎的蛊。这蛊我虽然能解,但是太痛苦了。” 慕容修眉心一皱,当场懂了,“你让我去九黎,替你找那解蛊的人?你别忘了,我是南楚的世子,南楚与北齐鏖战多年,战云枭可是南楚的死对头,你觉得我会帮你吗?” “你可以不帮忙,但还记得我之前给你天灵穴下的那根针吗?这世上,除了我谁也拔不掉,动则死!便是不动,任由那根针在你穴位里呆着,你也活不过一年。” “大不了,就是最后你下去给战云枭陪葬,去地下再打三百回合罢了。” 沈玉看向他,眼睛里流露出一股骇人的狠辣,一下子让慕容修变了脸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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