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头一看那金銮殿,忽觉自己屁股下的龙椅不那么稳当了。 战云枭为了沈玉什么都做得出来,瀛洲何人不知? 皇帝忽觉后脊背发凉,又忍不住道,“你过去,务必说是朕的口谕,便是掘地三尺,也定要找到沈玉,将那绑架之人挫骨扬灰!” 曹德成回神,飞快离开。 没过半个时辰,全城突然戒严了。 城外小路上,沈玉醒了过来,迷迷糊糊看到战云枭,不禁伸手摸摸他的脸,“云枭哥哥,耽误你行程了。云州那边,事情要紧吗?” 她有些抱歉,恨自己不会武功,毒药发挥作用太慢,被人带进了密道。 这才让战云枭受了伤。 可这点皮外伤,对战场上摸爬滚打过的男人而言,却并不放在心上,何况还是为了救她?他甚至有些责怪自己,没能保护好她。 “云州的事情……你不要担心,不要紧。” 他低头,拿过边上的水壶,喂她喝了一点,“你身体看上去很是虚弱,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这一路上,沈玉脸色苍白,神情萎靡,昏睡的样子让他心里紧张,早已去找大夫了。 沈玉心虚,只好道,“出门忘了带解药,给别人下毒的时候,自己也中毒了。” 实际上,这药她压根就没想着解。 是要靠自己的身体扛过去,才能让毒融入血脉,一点点去牵动那蛊虫的! 可这个事情,千万不能让他知道! 沈玉心下紧张,生怕白七说漏了嘴,不由问了句,“白七呢?” 战云枭道,“去找你大哥了。” 见沈玉不解,便解释道,“你在京城被绑架,证明青柳巷附近有天子教的人,让他先去封锁一下……” 说着,催促外面一声,“快点进城,先去玄医阁!” 也没问解药的事情。 以她的智商,若有解药早吃了,不至于拖到现在,还是要尽快去药铺才行。 沈玉却也不敢去玄医阁。 一旦过去,东方奇肯定会发觉她身上还有其他毒素,若强行给她吃药,恐怕这阵子吃的药都前功尽弃了! 于是,赶忙道,“我可以用银针解毒的,不用过去了!你先叫人把车子停下来,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沈玉慌忙挣扎起身,拿出银针给自己扎了两下,放出一点点毒血蒙混过关,着急道,“我今天在地底下,突然想到之前见过地下密道的地图,你先让人停车,我把地图画下来,说不定你能发现出入口在哪里!” 战云枭观察她片刻,迟疑道,“真不需要吃解药?” 东方奇的医术不如她,这一点他倒是没什么好坚持的。 沈玉点点头,“过一会儿就好了。” 四下一扫,问,“你这儿有纸笔吗?” 男人示意外面停车,从后面暗格里拿出纸笔,“本王给你研磨。” 沈玉一笑,心里莫名生了一丝丝甜,“别人都有红袖添香,我这个算什么?” 男人迎上她眼中那一丝丝情意,嘴角不禁微微勾起,“你喜欢这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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