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归脸色古怪,不明所以地道,“那属下去找……” 沈玉醒来时天蒙蒙亮。 这一觉她睡得很沉,似乎被什么人宽恕了似的,心头也轻松了不少。 就是脖子疼,像是落枕了。 正琢磨着怎么回事,结果一抬头便迎上她家兄长端坐如弥勒的俊脸! 感受到怀中女人的动静,那八风不动的君子这才睁眼,低头看了她一眼,“醒了?” 沈玉回神大囧,四下一看红了脸,“大哥……昨晚没回去?” “有的人将我当枕头,如何回去?” 男人笑了一声,抬手揉揉自己早就没了知觉的肩头,“你这酒品可不是很好啊,就不应该给你喝酒。” “是吧?” 沈玉笑嘻嘻,“那大哥下次,可别想着灌醉我了。我若是喝醉了,我自己都不认识自己是谁。” 昨晚她是吃了药的。 意识是清醒的,可这酒精作怪,那情绪是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了,便随口解释道,“前些日子掉下燕南山,我一直醒不来,梦里循环着沈家被灭门、暝阳王惨死的场景,挥之不去。” 沈辞看向她,表情有些复杂。 他现在竟有些相信她是存有前世的记忆了,不然昨晚哭得那么惊心动魄的,那得是多好的演技啊? 而且睡梦里,眼泪都一直哗哗往下掉。 看了她好一阵子,道,“我叫了木道人来看,防止你……中了邪。” 沈玉:“……” 无语凝噎之余道,“那谢谢大哥关心。” 沈辞见她也不拒绝,又是一阵狐疑,难不成她真的还是之前那个三妹妹,却意外看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所以才变成了这样? 简直匪夷所思! 但她已经醒来了,自己原本就逗留一夜,再留在这里边不合适,于是道,“你洗漱收拾一下吧,我先回去了。” “嗯。” 沈玉看着他微微被压得发皱的衣服,脸上有些窘迫,“昨晚……谢谢大哥啊。你什么时候进宫?” 沈辞扭身看向她,“还有事儿?” 沈玉想了想,道,“退一步海阔天空。” 沈辞看了她好一会儿,点头,“知道。” 说完,离开了韶华苑。 松露赶忙迎上来,拉着沈玉的胳膊,“老天爷,大公子居然在这儿过夜了,这要是传出去……” “你不传不就行了?” 沈玉白了她一眼,问,“檀香伤势如何了?” 松露吐吐舌,道,“好多了,白七来看过好几次呢,见缝插针那种,还不肯承认,硬说是姑娘让来的,嘻嘻。”m.biqubao.com 沈玉失笑,“的确是我让他来的,不然他也没机会。” 又道,“今天我有事要出去,你最近不要去外面乱晃,便安心留在韶华苑,剩下的事情交给紫苏和月桂。” 松露闻言愣住,“为什么啊姑娘?是不是奴婢刚刚说错话了?大公子的事情,奴婢不会乱说的……” 沈玉睨了她一眼,“你胡说什么呢,我让你留在韶华苑,是因为你被曹公公盯上了。最近多事之秋,能躲一天是一天。” 松露闻言浑身僵住,倒吸一口凉气,“难怪上次姑娘打法奴婢去买布,奴婢还想着,姑娘这不是刚刚做了好多新衣服吗,怎么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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