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女半信半疑,又听见了兽吼声,于是踟蹰不前,便在泗水亭磨蹭了一阵子。片刻之后,娘娘身边的小德子追来了,说自己刚刚去凤仪宫那边寻臣女,结果发现臣女往西边去了,便赶忙追上来。” “臣女这便随着小德子一起,去了丽水宫。” “之后,便给四皇子殿下施针,直到现在。”沈玉抬头看向皇帝,“皇上问臣女这些,可是因为外面喧闹之事?” 皇帝盯着她,眼神发沉。 他没回答沈玉的话,而是看向丽妃,“是你叫小德子去找她的?” 丽妃点头,“是。臣妾原本便想找她的,叫小德子去过凤栖宫一趟,结果她已经走了,说是去了凤仪宫。没办法,臣妾又让小德子去凤仪宫外面守着。” “小德子去了趟茅坑的功夫,沈三姑娘便不见了。问了御花园的花奴,才知晓她是被人误导,往西边去了。” “小德子追到了泗水亭,这才追上她。” “之后,便带回了丽水宫。” 皇帝闻言看向四皇子,“是你想要她给你施针?” 四皇子年纪小,圆圆的脸上一双眼睛还有些懵懂,与刚刚和沈玉说话时又有区别,道,“回禀父皇,儿臣手臂发麻时日已久,太医院众人都说治好无望,过不了几个月便会半身不遂……” 说着,眼泪竟是豆子般掉下来,“儿臣不想变成一个废物整天惹父皇厌烦,所以听闻沈三姑娘进宫之后,便央求母妃,让小德子去蹲着等。” 一张小脸布满泪痕,别提多委屈了。 沈玉不禁多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演技都能跟她一决高下了! 皇帝闻言,沉沉呼吸了一口气,像是放松了下来,又像是更憋闷了。 若这事儿和沈玉无关,那最好不过。 可若是,在场这些人,全都帮着沈玉说话呢? 皇帝眉心紧皱,最后问了句,“今日施针,可有效果?” 元朔抽搭着鼻子,道,“回禀父皇,儿臣左臂已经有感觉了,估摸着再来几次,应该就会好起来!” 皇帝闻言,不禁看向沈玉,“沈三姑娘的医术,可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他现在心情矛盾。 沈玉医术这么好,如果让她给自己施针,那是不是很快就会让他生龙活虎?可若是她心怀不轨…… 一时间,内心焦灼不下。 这时,顾氏和绿萝两人进来了,“臣妇拜见皇上!” 皇帝回神看向他,“顾氏,你从贵妃那边出来,沈三姑娘便被人叫走了吗?” 顾氏点头,“正是。” “你可记得那人长什么样?” “臣妇没细看,但是那人须发稀疏,看起来有些怪,像是很老了,又像是很年轻。臣妇也说不清楚,只记得他穿的是太监的服饰,应该是一个二等公公。” 沈辞看了看自己的母亲,又看了看沈玉。 她是怎么做到和他母亲对好口供的? 沈玉既然设下圈套想要整人,必然提前有安排,白七出去便是去找顾氏了。顾氏回来,自然是照着她的安排说,滴水不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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