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冷不丁听到陌生的声音,缓缓抬起了头,一双极其妖异勾人的凤眼看向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嘴角轻轻一舔,露出一丝丝馋意,笑了,“谁家的小姑娘中了招,又来给本公子当血食了?” 魔魅嗓音,过分明亮锋锐的目光,夹杂着一股邪异,令人头皮发麻。 沈玉骇然,这才发现他脚下四周躺着的人骨! 这人居然靠吃人活着! 沈玉心神震颤,强行定下心神。 “你是谁?” 抬眸看向他,电光石火之间,心下有了新的盘算,打算和他谈谈。 那人似乎没想到她不但没害怕,还能冷静问他的名字,不由微微一愣。 打量她片刻,幽幽笑起来,“小姑娘,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等你死了,绝不会想知道是谁生吞了你!” 他的瞳孔变得血红,仿佛猛兽嗅到了血腥味,笑声像是从暗夜深处传来的魔音,邪魅勾魂,却也危险到了极致,令人脊背发麻。 沈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紧盯着他,瞳孔轻轻缩了缩,道,“上天有德,人类大多怀有慈悲心。你又不是从小吃人肉长大的,如今难道也习惯了吗?你若肯告诉我你是谁,或许我能放你出去也说不定!” 今天,她要让静妃吃不了兜着走! 只要这个男人肯配合…… 沈玉眼中窜起一道寒光,抬头看向他,循循善诱,“如果你配合,我不仅可以放了你,还能给你疗伤药,帮你离开瀛洲。” “机会只有这一次,你抓不住,便没了。” 说着,低头扫了眼地上的骨头,“那人血,也没那么好喝吧?” 男人打量着她,见她从开始的震惊紧张,变成现在冷静从容的模样,不禁微微一愣。 片刻之后,他眼中血腥收敛,沉沉看向她,“本公子被关在这里三年,第一次见有人不怕我,还是一个初出茅庐的黄毛丫头。只不过,这里斗转星移,乃是阵法。” “你若不懂破阵之法,没有绝世轻功,是绝无可能从这里离开的,别说是放本公子出去了!” 他邪魅的嗓音变得冷淡,恍若那深埋地下的猛兽,突然狂暴散去,只剩下无尽苍凉。 沈玉四下扫了眼,“你怎么就知道,我不会那绝顶的轻功呢?” 她是不会。 可白七会。 白七是隐族的人,苍天眷顾,世上没有人的轻功能超过他们。 这高墙,困不住他们! 那人闻言终于正色,“你带了人来。” 他的嗓音是笃定的,一双眼紧盯着沈玉,“你和别人不一样,你不是他们送进来给本公子吊命的,你是来和他们作对的?” “公子说对了!” 沈玉一声寒笑,“合则两利,不如你我合作,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当这个男人脸上邪魅褪尽,只剩下肃然神色时,她突然感觉这人有几分熟悉! 沈玉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落在男人眼中,便显得有趣,亦生了兴味。 他看了她好一阵子,突然仰头长笑,“哈哈哈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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