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嘴角轻轻一抽,眼神古怪地看了她一眼。 她这演戏的水准,可谓是出神入化。 正待说话,便听孟贵妃笑着插嘴,道:“是啊,这个可不好找,早年间本妃也想要一个,国库都没寻到,沈将军从哪儿找到的?” 说着,看向皇帝,“皇上,这种稀有的瓶子,恐怕是从外邦来的吧?” 大齐流行青花瓷,瓷器很少有艳丽的颜色,相反的只有南楚,才有这种五颜六色的瓷器。 可这些年北齐南楚水火不容,便是商贾也停了走动,又哪来南楚的胭脂瓷? 皇帝盯着沈辞手中那瓶子,脸色越来越难看,沉声道:“这东西从何而来?” 沈辞正色道:“回禀陛下,是从静妃娘娘凤仪宫窗口的细叶海棠盆土里找到的!” 静妃脸色煞白肝胆俱裂! 她的注意力还在给皇后下毒这事儿上,那是太医院的事情,和自己寝宫无关。 可谁知道,太医院那边还没查出个所以然来,反倒是让沈辞从她的凤仪宫把她给皇帝下的熏香找了出来! 现在毫无防备,只能先矢口否认! 于是,不等皇帝说话,便开口反驳道:“你胡说八道,本宫寝宫怎么会藏着那种东西!” 说着,赶紧转身朝着皇帝跪下,喊得比窦娥还冤:“皇上明察,这事儿臣妾完全不知道啊!再说众所周知,沈家最近和我宸儿不对付,谁知道他们有没有栽赃陷害!” 可谁知,她这个反应,本就是在沈玉预料当中。 让沈辞先拿凤仪宫下手,为的就是让她没有防备,胡言乱语把自己套进去。 而沈辞天生聪慧,瀛洲有名。 从沈玉绊他那一脚开始,便明白了她的打算,因此早有防备,闻言直接冷笑一声,道:“贵妃娘娘说话还是要谨慎。能查出这个东西,还得多亏了娘娘养的那只黑猫。” 静妃一僵,扭头看向他。 他什么意思? 沈辞凉凉看了她一眼,眼中带了些许讽刺,道:“当时臣带人搜完凤仪宫原本打算走了,谁料惊了静妃娘娘爱不释手那只黑猫,黑猫从窗口跳出来,便打翻了那盆细叶海棠。” “人人都知道静妃娘娘偏爱细叶海棠,臣自然不敢损坏,便赶紧叫人扶起来种好。可谁知却从里面发现了这个东西。” “负责清查的人虽然是臣,但扶起这细叶海棠的人,却是齐公公。瓷瓶也是齐公公发现的,当时众目睽睽,起码有十几个人看到。” “现如今静妃娘娘开口便说臣栽赃陷害,是在心虚什么?” 静妃猛地一僵:怎么是齐公公? 皇帝一看她这个表情,脸色越发难看,“叫齐公公进来。” 片刻之后,齐公公进屋,跪地道,“回禀陛下,这瓷瓶的确是奴才发现的,奴才初衷也只是想把花儿挽救回来……毕竟,不小心打翻了屋里的花瓶,惊了黑猫是奴才的错。” “原本,还想着事情结束之后,去寻静妃娘娘道个歉。谁知却从盆土里面寻到了这个东西!” “你还有什么话说!”皇帝脸色黑青一片,死死盯着静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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