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她还很担心沈辞。 一旦钦天监松口,说她是灾星。那沈辞这个灾星的哥哥,放在皇上身边必然也就不安全了。到时候,怕是沈辞要出事儿。 沈玉心事重重进了屋。 顾氏便迎了上来,道:“玉儿,衣服都给你准备好了,快换上,咱们进宫去。” 沈玉点点头,跟着进屋去梳洗换衣服,问顾氏,“娘,曹公公刚刚跟你怎么说的?” “倒是没说二皇子和孟贵妃的事情,只是说皇上下令,让你进宫帮着隋袖,给皇后娘娘施针。但是我不放心你,所以和你一起进宫。” 顾氏也换了衣服,只是肚子看起来很大了。 沈玉有些担心她,“阿娘身怀六甲……孟贵妃那边非去不可吗?要不算了吧,我替阿娘过去。” 万一进了宫,再有个好歹,她要自责死了。 毕竟,顾氏胎像不稳,全都是拜她前些日子燕南山作死那一趟折腾的,这才养了没几天。 顾氏闻言,却是叹了口气,“玉儿疼阿娘阿娘都明白,可是那孟贵妃深受宠爱,是你的长辈。不说别的,便只是这长幼关系,都会压着你一些。” “阿娘这几日吃了你的方子,舒服多了。走吧,我们一起进宫去。左右还在早朝时间,你爹还在金銮殿那边,料他们也不敢过于放肆。” 沈玉拗不过,便点点头。 一会儿收拾妥当之后,母女两人带着丫鬟绿萝、男扮女装的白七进了宫。 大门口有人接应,一切倒也顺利。 一转眼的功夫,便到了皇后的中宫凤栖宫。 盛夏时节,这里花团锦簇,绿树成荫,古色古香的恢宏宫殿掩映其间,看的沈玉有些恍惚,耳边仿佛传来宋婉晴得意洋洋的声音。 “如今我已经是当朝皇后,住进了天下女子梦寐以求的凤栖宫……想到当年我跪在妹妹面前,求着妹妹接我入侯府。” “一转眼,便是这么多年过去了。” “可真是风水轮流转啊,没想到如今这凤栖宫竟成了我的寝殿。反倒是妹妹像个丧家犬一样,跪在我面前求我放了你的父兄亲人。” “可是斩草除根,你以为我会放过他们吗?” “咯咯咯——” 那笑声恍若隔世,却又好似从这林木之间、宫阙之间,四面八方传来,让沈玉不禁红了眼,攥紧了拳头。 而这凤栖宫换主子,便也是从这一年的秋天开始。 三皇子联合太医院,给皇后下毒,皇后慢性中毒多年,被人发现之后,静妃又怂恿宫里的丫鬟,栽赃给二哥沈洛。 这一招一举三得,不但扳倒了皇后,住进了凤栖宫,还把太子一党的沈洛从太医院挤出去,推着三皇子元宸逐渐成为众望所归。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沈家一点点衰微,不再被皇帝信任。 如今,元家的信任她是不需要了。 但是,这元氏皇族,有一个是一个,但凡敢算计她亲朋,她必定让他们血债血偿! 沈玉缓缓深呼吸,在凤栖宫的人出来之前,调整好了情绪,扭头扫了一眼静妃的凤仪宫那边。 她给皇后下毒,如今听说她和隋袖要施针,必定担心东窗事发前来试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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