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尚书朝着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远处,沈玉歪头看着那院中的情形,微微眯眼,“你说,孙尚书跪在地上这会儿,在跟孙夫人说什么?” 战云枭闻言,侧目看向她,“玉儿觉得呢?” “柳氏捏着的把柄。” 沈玉收回目光,看向楼下的柳氏,“我怀疑,柳氏进京本身便不简单。如果宋婉晴是孙尚书的女儿,她进京只需要去找孙尚书,为何要买下我来绑架我爹,非要做那沈侯府的妾呢?” “尤其最近,我观察柳氏的反应,她有种莫名的悲戚在身上,好像是对命运绝望了。可实际上,作为一个柳家村的烟花女,她能成为侯府的妾,在韶华苑住了那么久,已经是从地狱上了天堂,一般人都应该满足。” “可是她不一样。” “她给我的感觉,就仿佛这些年住在韶华苑也很难过,并没有表面上的那么风光。” “可我我爹和我娘都是很好的人,这些年也从未亏待她。那是什么让她在心里藏了那么多苦水呢?” 沈玉的心情,其实也是复杂的。 毕竟,她曾真情实意的,将下面这个女人当成是亲生的母亲。 如今撕破脸,看她这样挣扎,她心里也说不上来什么滋味,总之并没有多么畅快。 耳边男人闻言若有所思,道,“照你这么说,柳氏去沈家,应该便是孙尚书的手笔。她和孙尚书这些年来,应该一直保持着一种秘密联系,她就像是孙尚书伸进沈家的一只触手……” “若真的像你担心的那样,那从柳氏进京,三皇子和孙尚书便已经算计沈家了!” 算计沈家,也便是算计战家! 那就可以解释,柳氏和宋婉晴为什么撮合她和三皇子,为什么怂恿沈玉撕毁和战家的婚书了! 这原本,便是孙尚书和三皇子的目的! 沈玉眼底渗出一抹寒意,“看来,柳氏的事情,得好好查查了。” “这件事情,我去。” 战云枭自告奋勇,“最近你要收敛一下,他们肯定盯上你了。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来。” 他把人抱得紧紧的,生怕她会没了。 沈玉理解他的心情,微笑点头,但心里却不这么想。 怎么能呢? 前世她便对不起他,这一次她必定要和他同舟共济,一起面对。 两人说话的空挡,孙老夫人脸色铁青地跟着孙尚书出来,沉沉看向了柳氏:“你想要让她进府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四下哗然! “我的天,孙老夫人居然答应了,这柳氏怕不是捏着孙尚书什么把柄,了不得啊!” 再看孙尚书,便见他半边脸肿的猪蹄子似的,显然是被打的! 但无论如何,孙老夫人都被他说服了。 越是这样,越证明柳氏背后的事情不简单。 柳氏闻言稍微松了口气,抬头看向孙老夫人,“什么条件?” 而宋婉晴已经面露喜色,脸上的兴奋掩饰不住,竟是身后撩了下自己的头发,仿佛连跪在那里都变得高贵了起来。 柳氏看着她高兴的样子,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只听孙老夫人道:“条件便是,你女儿想要荣华富贵,那你就得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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