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可能是身体不太好。 遇上孙匿突然冒出来,她有些恍惚,似乎还没想明白哪里出了问题。 “姨娘!” 宋婉晴一看她这个样子,不禁慌了起来。 孙尚书的女儿和孙匿的女儿,可是天差地别。 一个是尚书府的千金小姐,一个尚书府下人的女儿,说到底还是一个奴婢,上不得台面。 她怎么甘心? “姨娘,你快拿出证据啊!”她急得快哭了,没忍住推了柳氏一把! 柳氏身体是真的不好,尤其是在这样的大太阳底下,整个人都是摇摇欲坠,身上冒着冷汗,心里却一片拔凉。 她几乎有些机械地道,“孙匿,你想要替孙尚书顶包,也不做好功课!孙尚书大腿上,有一块青色的痣,我晴儿也有!你要说晴儿是你的女儿,那现在就把裤子卷起来,也让大家看看你有还是没有!” 她虽然虚弱,但这反击却无比凌厉,仿佛回光返照! 孙匿憋得说不出话来。 谁也没想到柳氏还有这一招。 只听“啪”一声,孙老夫人又是一个耳光甩在了孙尚书脸上,“孙恒,你这个王八蛋!” 四周一片哗然。 “看样子,这个宋婉晴真是孙尚书的女儿。他腿上肯定有青色的痣,不然的话,孙老夫人不会又给他一巴掌!就不知道此事如何收场。” 孙尚书脸上难看至极。 他也没想到,柳氏大庭广众之下,居然说出这种私密的事情,正想着怎么反驳,只听人群中传来一句,“孙尚书,想要证明你的清白还不简单!你把裤子脱了嘛,让大家看看你腿上到底有没有柳氏说得那颗痣!” 沈玉猛地一笑,“这白七也有点意思。” 她让他下去加把火,没想到这火这么猛。 让当朝礼部尚书脱了裤子,往后脸还望哪儿搁?下面那些人,谁还听他颐指气使啊! 霎时,四下皆是笑,“是啊孙尚书,想证明清白很简单啊,只要对比一下那颗痣。” 孙尚书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最后这事儿躲不过去,只得看向柳氏,“你想如何?” “我的天,居然承认了!” 四周一片唏嘘声,有人冷笑,“不承认能行吗,你看柳氏那个样子,说不定还捏着孙尚书什么把柄呢,要是一股脑儿全倒出来,那才叫好看。” 孙尚书一听这个声音,眉心紧皱。 他不由抬头循声看过去,却发现那边熙熙攘攘众生相,一时间竟是难以分辨到底是谁在说话。 再一看自己看过去之后,那些人也下意识往身后一扫,便明白那兴风作浪之人已经走了! 他气得双拳紧握,只听柳氏道:“我也没什么特别的要求,只是希望孙尚书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让晴儿认祖归宗,以尚书府大小姐的身份,风光出嫁!” 她说着,抬头看向孙尚书,“孙尚书,我快要死了,往后如何我也看不到。我要你对天发誓,以后会对晴儿好,绝不委屈她!” “宋婉晴果真是她亲生的啊,亲生的和买来的,就是不一样。”沈玉看着她,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尚未回神便被人一拉,跌坐在了一个宽厚温暖的怀抱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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