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婉晴浑身颤抖,眼神已然扭曲。 柳氏看着她,一股从未有过的疲倦涌上心头,“晴儿,娘……终究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风尘女子,能力有限。” 她逆转不了这乾坤。 走到今天,也已经竭尽全力了,“娘活不了多久了,能为你做的,也不多了。唯有孙尚书,我们尚且可以拿捏,这是你唯一可以抓住的机会……切莫任性。” 宋婉晴看着她有气无力的样子,突然有些恨她—— 自己,为什么要被柳氏生出来? 但凡她的母亲是顾氏、是孙采薇的祖母孙老夫人,或孙采薇的娘…… 见柳氏这边寻不到安慰,她丢下柳氏转身出了门。 柳氏听着她的脚步声离开,突然抱着被子蒙头大哭,哭得肝肠寸断…… …… 安和苑。 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沈侯爷一脸的笑意,打量着自家女婿合不拢嘴,“到底是从小订下的娃娃亲啊,这站在一起,模样瞅着便是一模一样,天生的夫妻。今天聘礼也下了,便赶紧安排大婚的事情吧。” “眼看着快七月了,这八月十五也就是一个多月的时间……咱们沈战两家的婚事,可要办得热热闹闹,欢欢喜喜。” “王爷今天带来这么多聘礼,咱们家嫁妆也是一样都不会少的,我们玉儿就要风风光光出嫁,做那瀛洲最耀眼的新娘子。” 战云枭陪着笑,“岳父大人说得对。” 沈玉被沈侯爷这一番话说的,眼泪没忍住掉了下来,憋了半晌竟是“哇”一声哭了! 众人先是吓一跳,随后都大笑起来,顾氏道,“玉儿,瞧你羞不羞,都要出嫁的人了,哭得跟个孩子似的!” 沈玉红着脸哽咽,“爹娘待我这么好,我以前却不听话……” “都怪那些魑魅魍魉!”沈缙一听吹胡子瞪眼,大掌往她脑门上一揉,“好了,别哭。咱们好日子还在后头,往后一个个收拾他们!” 说着,又叮嘱战云枭,“玉儿后半辈子便托付给王爷了,王爷可要善待她!这孩子之前被柳氏哄骗,吃了不少苦。进了王府,可不能亏待她。” 战云枭好似没了脾气,连连称是,“岳父大人放心。”m.biqubao.com 他心尖儿上的人,自然看得比自己的命都重。 沈缙一脸的笑,顾氏叫人摆了一大桌子美酒佳肴,一家人其乐融融。 酒过三巡,沈缙突然叹了口气,拍拍沈玉的肩膀,十分认真地红着眼睛道:“玉儿,你虽不是我亲生,但你得记住,老子永远是你爹!” 竟是真醉了! 雅正如他,居然自称一声“老子”。 也让沈玉真真切切明白,沈缙早就知道她不是自己亲生的,却还愿意给她一腔父爱…… 一下子,眼泪又滚了下来。 多么好的一家人! 前世她却不懂事,被柳氏和宋婉晴怂恿,被三皇子哄骗,把他们推下了火坑! 沈玉愧疚难当,眼泪哗哗往下流,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爹,爹!玉儿记住了,玉儿会永远记住,您永远都是玉儿的爹爹,母亲永远都是玉儿的娘!阿姐和哥哥们,也永远都是玉儿的骨肉手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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