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没忍住,上前一步扑进了他怀中。 男人紧拥着她,大掌将她捧在怀中,如待珍宝。 仿佛他元宸只是一个讨人嫌的乌鸦,站在这里更显得突兀难堪。 四周不禁有人唏嘘,“可惜了,若非某些人存心陷害,让沈三姑娘失忆,暝阳王也不至于这些年被屡次拒绝,伤了心。好在如今皆大欢喜……” “是啊,暝阳王少年英雄,沈三姑娘不让须眉,有当年沈家祖父的遗风,可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两相对比,三皇子和宋婉晴,便是完全上不得台面。 宋婉晴躲在大门内侧,先是失望,后又听三皇子改口,说是来娶她的,心里才好受一些。 可现在看战云枭拥着沈玉,铁骨柔情模样,一股妒火却还是忍不住袭上心头,竟是觉得三皇子那所谓的正妃之礼也不过尔尔。 一时间,两人皆是脸上无光。 随行而来的沈缙四下一扫,脸上露出笑意来,道,“既然暝阳王与三皇子都是来提亲的,那不如都先进屋?进屋再说?” “云枭,我们进去!” 沈玉从战云枭怀中脱身,转到他背后推着轮椅,叫了他的名字。 男人心头仿佛被春雨洒落,一瞬间万物复苏,扭头看向她,嗓音有些沙哑,“上次这样叫我,还是很多年前的事儿了。” 沈玉一笑,低头在他耳边道,“上次可不是这么叫的,上次是云枭哥哥。” 说着,脸红了。 “呵呵——” 不苟言笑的男人,没忍住胸膛震笑,冷肃的面容也仿佛被蒙了一层光,看傻了一众人。 沈玉脸上也浮现一丝丝娇羞,推着他进门,只听男人问道,“那再叫一声?” “云枭哥哥。” 沈玉从善如流,儿时的记忆潮水般涌上来,一双手又将轮椅握紧了一些,那因为中毒而从胸口发出的阵痛,似乎也不那么难受了。 三皇子站在门外,看着两人言笑晏晏进去,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云枭哥哥? 什么时候,他们已经这么好了? 虽然不甘心,但这一瞬间,他无比确定,沈玉的记忆肯定全部恢复了! 不仅如此,她和战云枭重归旧好,你侬我侬,必然也恨极了他从中作梗。从今往后,恐怕她会和战云枭联手,把他死里整了! 有一种直觉告诉他,温四海、宴尺、冰心客栈,百分百便是沈玉的手笔! 可理智又让他感到迷茫不解: 沈玉就算是恢复了记忆,那也不过是八岁之前的记忆而已。那么小的孩子,能有多少智计? 何况这么多年追着他跑,成天跟个傻子一样,怎么可能知道他那么多事情,一击必中的? 细思极恐,两相拉扯之下,竟是又看不明白了。 转眼的功夫,战云枭和沈玉已经没了人影儿。 宋婉晴心里委屈,但还是想要点面子,于是上前试图去拉他的手,“三殿下,我们也进去吧?” 沈缙也看向他,“三殿下,里面请。” 仿佛昨夜的事情,根本没发生过一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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