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那姜七夜,玉儿觉得他不会毫无准备,阿姐眼光好,看上的人也非池中鱼,你还是要相信他,放宽心。现在最重要的是,是怎么让他知道,我家阿姐已经对他朝思暮想啦!” “哎呀你这个丫头,找打!” 沈馨大羞,红着脸追着她跑。 两人嘻嘻哈哈跑出去,到了门口,沈玉蓦地顿住了脚步! 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一下子冲破了桎梏,涌上她脑海! 脑海里传来沈馨年幼时还带着一点点奶气的声音,“玉儿慢点跑,小心摔倒了!不追了不追了,阿姐追不上了,我们玉儿太厉害啦!” “那我赢了哦,阿姐答应明天带我去放风筝!” “好好好,放风筝,你喜欢什么样的阿姐都带你去!” “辞儿啊,明天出去玩你带着她们,别让走丢了!” “阿娘,我也去!” 大哥、二哥、阿姐,还有顾氏的声音,仿佛阳关浸透的陈旧岁月,一下子从脑海中涌了上来! 三岁半、四岁……直到八岁,所有人的一切一切,都在这个时候破土而出。 沈玉呆呆地站在大门口,泪水湿了眼眶,好久都回不过神。 原来她和顾氏、和阿姐与两个兄长,曾经那么好啊!可后来她做的那些事情…… 耳边传来沈馨有些紧张的声音,“玉儿,你怎么突然哭了?” 沈玉回神,抽噎了一下,看向她,“阿姐,这些年……我跟着柳氏宋婉晴,肯定让你和阿娘他们,伤透了心吧?” 沈馨一愣,抬手擦她的眼泪,“怎么会呢,我和阿娘就只是担心,你被柳氏带着,这性子收不回来走上歧途。不过现在好了,你这几次都做的特别特别好,阿姐都非常羡慕。” 说着,伸手拍她的后背。 沈玉没忍住,扑上前把她抱在怀里,眼泪滴在她肩头,“阿姐,就刚刚……刚刚你追着我出来,我一下子就想起了小时候很多事情,想到那时候我总是嚷嚷着要玩这个要玩那个,每次都喊你和二哥打赌,要是我赢了就带我出去玩。” “你和二哥每次都故意认输,阿娘放心不下,便只好让大哥带着我们,满京城的去晃……” 死去的记忆突然袭击,沈馨也红了眼眶,落下泪来,“是啊,那时候我们可开心了。这一转眼,都这么大了,你都要嫁人了,而我……” 她喜欢上了东临的质子。 若不顺利,人头落地。 若顺利,远嫁他乡,等到了那个时候,再见面,再一起说说笑笑的时间,便是不多了。 “但好在,你把什么都想起来啦。”沈馨松开她,给她擦眼泪,哽咽着,“我们也不知道你是被人下药失忆了,这些年,住在秋月阁委屈你了。” 沈玉轻轻摇头,“不委屈,一切都是因果,住过了秋月阁,才知道有些事情多宝贵。” 前世种种袭来,沈玉拉着她回屋,“走,我给阿姐易容去!” 沈馨点点头,她迫不及待想从众人视线中消失。 然而进屋之后,沈玉还没来得及调好药膏,外面便传来松露慌慌张张的声音,“姑娘,不好了!那三皇子带着聘礼来提亲了,可是暝阳王还没到!怎么办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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