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一把掀开车帘,看向柳氏,“你刚刚说什么?” 柳氏没想到她突然出现,猛地一惊瞪大眼睛,含糊了一句,“你说得是哪句?” 迎上她的眼神,冷汗不禁冒了出来。 沈玉什么时候来的? 又来了多久? 听到了多少? 她怎么走路没声儿的? 柳氏心头冒出好几个念头,眼神落在门口那脸有些婴儿肥的少女身上,打量着打量着,便生了一丝丝卑微。 她身上有一股子贵气,虽然是她买来的,但明显像是凤凰落难,才和她们这些野鸡混迹在一起。小时候还不明显,这随着一天天长大,尤其是在燕南山经历大难之后,便是一天一个样儿。 现在看上去,竟像是那九天之上下来的神女,令她和宋婉晴自惭形秽了。 沈玉也发现今晚的柳氏和往常不同,果然人经历了生死之后,总会有些变化。 她紧盯着她,问了句,“最后那一句。” 柳氏心下一松,赶忙打了个哈哈,道,“玉儿,这事儿你就别和姨娘计较了,今晚姨娘在燕春楼出卖你,实在是迫不得已啊!姨娘也有难处的!” 她明显在敷衍,但说到自己有难处的时候,眼泪却不由自主涌了出来,竟是显得绝望又悲伤。 沈玉张了张嘴。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问问她的难处是什么。 但最后,这一念的善意又烟消云散,被她和宋婉晴无尽的算计冲击得无影无踪。 “我来看看你的伤口。” 她回神,检查柳氏的伤之后,丢下药给宋婉晴,“你要还是个人,记得给她换药。早晚各一次。” 说完,便转身离开。 只是心下总觉得,柳氏最后那句话,肯定不是她解释的那个意思。 到了大门口,她随口问了句白七,“七七,柳家村那事儿,查出什么眉目来没?” 白七回神,道:“属下回来的时候,顺路去找王爷问问……这事儿另有人负责,我还不知道。” 沈玉点点头,“今晚辛苦你了。那些人不是善茬,这些药你带上吧。” 沈玉拿出一个药瓶,“中毒者,功力尽散。” 白七接过药瓶,眼神有些凝重,“今天晚上去做这件事情,会不会太明显了?” “就今晚!” 沈玉眼底一片血光,“我要他们知道,这世上谁可以碰,谁不可以!” 那是前世的血仇,今天的新怨。 这一世,她沈玉便是手上沾满鲜血,也要守护好前世失去的一切,让所有挡在她路上的人,统统下地狱! 白七点点头,拿着药瓶离开了。 沈玉转身走向门口。 大夫人、沈缙、沈馨三人在那边等着她,见到人之后,大夫人拉住她的手,道,“这么晚了,你把她打发出去做什么?她新来的丫鬟,对京城不熟悉,万一出点事儿,便不好了。” 沈玉打了个哈哈,“娘,你别担心。我只是忘了把今天从雪叟那里带来的药给暝阳王,所以让他去送一下。” 大夫人这才点头,“嗯,那也还行。” 沈玉扶着她进屋,“娘今晚在燕春楼受了气,肚子可还舒服?一会儿进去,玉儿给你瞧一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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