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还好,文臣而已,就算是闹得再狠,也有回旋余地。 可战云枭是武将,手握重兵不说,武功在瀛洲无人降服。若他真的犯了浑翻脸不认人,恐怕到时候谁也没办法! 皇帝最后,只能舍弃三皇子,沉沉道,“既然是你自己说出的话,那便应该承担结果。明天一早,便将道歉信张贴出去吧。” 元宸双拳紧握,但也不敢忤逆他的意思,只能咬牙道:“儿臣遵旨。” 说完下意识看了眼门外,忧心忡忡。 “三殿下这个样子,是在担心什么?”沈玉见状一声冷笑,“那齐大夫傍晚还在,就算是要跑,也跑不了多远。如果没有意外应该很快就会被抓回来。只不过,就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像是对待柳氏这样,赏他一箭,直接灭了口?”m.biqubao.com 元宸闻言脸色难看至极。 他担心的便是这个。 万一孙尚书安排的刺客失了手…… 然而齐大夫还没找到,曹德成便已经将陈太医从被窝里拎出来,丢在了燕春楼的地板上,“回陛下,陈太医带来了。” 陈太医四下一扫瑟瑟发抖,跪地当场哀嚎起来,“皇上明鉴!皇上明鉴啊!这事儿微臣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啊!” 眼尾余光,还偷偷看了眼沈玉。 他真的没想到,这个草包居然不仅在秀华堂算计了王太医和路太医,还在这里给他摆了一道! 就在今天傍晚回去,得知王太医和路太医已经无法在太医院待下去时,他还在庆幸自己被三皇子打发出去配药了,没被牵连。 可现在看来,这哪里是没牵连? 说不准,还是掉脑袋的事儿! 他嘴上喊着冤枉,实则已经六神无主。 皇帝看着他的脸色阴沉如水,问,“今天你从秀华堂出来,便去了济世堂?” 陈太医抬头,正想着要怎么说。 结果皇帝没等他说话,便已经是下一个问题,“你去济世堂干什么?还有什么是太医院不能解决的!” 一声厉喝,吓得他浑身都抖了三抖。 沈玉看得清楚,皇帝是打算拿陈太医当替罪羊,牺牲他保全三皇子了。 只不过,陈太医是三皇子的人…… 无论怎么处置,左右都是她赢了。 陈太医说不出话,扭头看向三皇子,但看了一眼就觉得不妥,最后只得咬牙道:“微臣去找了齐大夫……想给沈三姑娘下药。” 他怕得要死,可在宫里这么多年,也看得出来事到如今只能牺牲他保家人。但凡他敢说实话把三皇子说出去,陈家全家定要灭门。 “既然你承认了,那……” 皇帝摆摆手,打算快刀斩乱麻。 沈玉却截断了他,道:“陈太医,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害我?上午你跟着三皇子来的秀华堂,为何最后又要给他下药?且下午三皇子也去了济世堂,难不成说你和他商量好了,一起下药?恕我愚笨,开始看不懂了!” 陈太医张了张嘴,伸长脖子瞪着她说不出话来,仿佛一直被人扼住咽喉拎起来的鸭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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