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没锁,一推就开了。 身后一群人呼啦一下,也都涌了上去,纷纷伸长脖子,往屋里看去。 元宸一脚跨进了门槛,唤了一声,“沈玉……”正琢磨着如何把她脏水泼到她身上,目之所及却让他话音戛然而止,猛地瞪大了眼睛! 沈玉的确在床上。 她小鸟依人一般靠在一个高大男人的怀中,那男人低着头,正捧着她的脸亲吻。 让他震惊欲绝的,不是这个画面。 而是画面里的男人! “怎么会是……”元宸如坠冰窖,整个人都趔趄了一下! 外面好死不死传来齐王的催促声,“三皇子,里面的人可是沈玉和某个野男人?” “不……”三皇子打了结巴。 一句话尚未出口,里面的男人抬起头,仿佛一只被打扰的兽王,眼底杀意弥漫而来,“元宸,你找死!” 与此同时而来的,是战场上厮杀出来的肃杀和凌冽寒意,狂风骤雨一般碾压过来! 元宸只觉得呼吸一窒。 不等反应过来,便被一股泰山般的力量狠狠撞在胸口! “噗——” 下一刻,他双眼突出,一口血猛地喷出去,身子悬空倒飞回去,撞翻了背后的老齐王、孙尚书和安王等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在飞出去的瞬间,隐约看到沈玉从那男人怀中抬眸,朝着他笑了一下。 那一笑倾国倾城,又森冷异常。 不像是平常那个沈玉,倒像是被这凶杀屋里的某只厉鬼附身,缠上了他! 只听“砰”一声! 他砸在柱子上,而后缓缓滑落,不由自主跪趴在地上。 脑袋里昏昏沉沉的,五脏六腑仿佛被挤成了一团,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怎么会是暝阳王?” 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上次在这里约见沈玉,便遇上暝阳王坐在屏风后面。可沈玉和战云枭从来不对付,这么多年了……惯性使然,他压根没往那边想,只觉得沈玉就算是和战云枭关系缓和,也不可能和他在这种地方约见…… 乱糟糟的念头,在脑海里成了一团解不开的麻团,唯有直觉告诉他,他被沈玉算计了! 但一回神,又觉得不可能。 沈玉,一个草包而已…… “噗——” 又是一口血涌出来,截断了他的想法。 “三殿下!” 背后,传来曲意一声惊叫! 孙采薇也僵住了,呆呆看着前头人仰马翻,脸上的表情已经凝固,喃喃,“怎、怎么会这样呢?何人胆敢伤三皇子……” 一旁老齐王和孙尚书等人也伤得不轻,孙尚书崴了脚趴在地上站不起来,老齐王手上的酒坛子已经碎裂,刮破了他半截手臂,血从上臂涌出来,染红了他的王袍,他回神惊骇喊了一声,“怎会是暝阳王?!”m.biqubao.com “枭儿?!”长公主也愣住了! 战云枭怎会和沈玉约在这种地方? 回神后狠狠瞪了白七一眼,“你怎么不早说!” 三皇子一党众人,也无比愤恨地看着“她”。 若早知道沈玉去见的人是暝阳王,便是给他们十个胆子,也绝不敢在这里兴风作浪。 现在怎么办? 脏水也泼了,骂也骂了,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事情闹得这么大,如何收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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