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到了,贵人的赏钱呢?”叫花子腆着脸,伸出手。 元宸想踹死他,最终还是忍住,递给他几两碎银子,问,“她什么反应?” 因着他易了容,那叫花子也没认出他是谁,回想了一下,道,“倒也没多大反应,只是给了小的几两碎银子,说了声谢谢。然后就赶着马车出去了,什么人也没带,至于去了哪儿,小人就不清楚了!” 元宸闻言不禁心下一喜。 按理说,现在正是吃中午饭的时间,沈玉应该回家吃过饭再出来。但她到了家门口却连门都没进去就出来,可见是藏着和他约见的事儿不想让旁人知晓! 那多半,她今晚会准时出现! 一念及此,便又赏了那叫花子几两碎银子,随后快步上了马车,对孟江道:“去燕春楼!” “是!” 孟江亦是心下一喜,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 …… 沈侯府的后巷子里是安全的,沈玉靠在车上,直接睡了一觉,总算补足了夜里亏欠的睡眠。 到了午后,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夹子音,听起来怪怪的,“姑娘,属下回来了!你吃饭了吗?” 沈玉一把掀起车帘,在看到面前的人时嘴角狠狠一抽,“白七?” “是属下!” 白七朝着她咧嘴一笑,模样十分诡异…… 他穿了一身烟青色的裙子,看起来身段都还不错,就是太过高挑。加上一头长发梳得随性,竟像是个混江湖的侠女。 沈玉有些眼花,“我只是让你乔装打扮一下,只要让人认不出来,别打草惊蛇就行,没想到你这么放得开……” 白七脑袋一歪,说,“属下小时候,我娘是拿我当闺女养的……” 沈玉无言以对。 这事儿她听说过。 据说白七他娘一直想要个闺女,怎奈自己生白七的时候伤了身子,后来无法再孕,便偶尔拿白七折腾…… 不过这小子,打扮起来倒也挺好看的。 “那走吧。” 沈玉一笑,“让一个娇滴滴的大姑娘大中午给我赶车,我有点不好意思……一会儿你想去哪里吃,地方随便选,我请客。” “既然姑娘这么大方,属下便不客气了!那就燕春楼对面的听雨楼啊!”白七道。 “行。” 沈玉点点头。 听雨楼是暝阳王府的地盘,这事儿她也是前世后来才知道的,现在应该很多人都不清楚背后的主子是谁,上个月见三皇子的时候,他还说想拉拢一下听雨楼背后的人。 现在想来,着实有些可笑。 一念及此,不由问了句,“对了,王爷怎么说?” 毕竟她求的事情,有点……上不得台面。 沈玉脸上不禁有些尴尬。 白七的眼神也怪怪的,回望了她一眼,才说,“王爷说,可。” 沈玉脸上一红,轻咳一声看向别处,把别扭掩饰过去。 白七又看了她一眼,眼神越发的古怪了。 其实他家王爷不止说了这个字。 还说,“沈三这是又在玩什么小把戏?” 刚打完他两条腿的主意,现如今居然盯上了他第三条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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