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说着,扭头看向文先生,“你说呢,文先生?” 文先生最后只得打个哈哈,道,“那行,行!你们姐妹两便先回吧……” 又意味深长叮嘱一句,“不过沈大姑娘啊,你还得早些回来,在这边住下来也好帮我……” “文先生!” 沈玉截断了他,“长姐胃痛已经不是一天两天,她常住在这里一个人,要是晚上出点什么差错怕不是先生能担得起的,好歹长姐也是沈侯府上的嫡长女!” 这话说得,便毫不客气了。 大齐的侯爷有四位,但唯独沈侯不一样。 沈家是开国元勋的后代,虽说这些年有些衰败,但无论是名望还是影响力,都和暝阳王府属于同级,便是当朝丞相见了,也要卖三分薄面。 何况区区一个文先生? 文先生面色一变,最后也只能放行,道,“那便先回,先回。往后的事情,往后再说。” 沈玉行了一礼,扶着沈馨便走。 等人走得远了,老齐王才眯眼盯着这边姐妹两人的背影,嘀咕道,“这个沈三姑娘,如今看着怎么有些邪门?以前她好像不是这样的吧?” 文先生点头,“我之前也见过她两次,每次都是一副骄狂模样,没什么脑子。但是今天……” 他深吸了口气,“是有些奇怪。” 又道,“齐王的心思我明白,只是那沈大姑娘今日胃痛,脸色看起来实在是不好。那沈三姑娘又咄咄逼人,恐怕还得拖些时日。” “可惜了……” 齐王目送人离开,有些遗憾,“既如此,这几日本王便也不过来了,等她什么时候能住过来了,你再通知本王。正巧,本王要进宫一趟……” …… 门外,松露牵马过来。 沈玉和沈馨的丫鬟半夏一起,把沈馨扶上了马车,随后赶紧拔了银针。 沈馨的脸色迅速好转,长呼一口气,“总算可以回家了,今天多亏了玉儿!” 顾流风看得目瞪口呆,“你们使诈?” 沈玉看了眼秀华堂那边,沉声道,“老齐王盯上大姐了。” “……”顾流风脸色瞬间一变,“难怪!那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以老齐王的性子,恐怕不会善罢甘休,这些年被他盯上的人,就没有能成功逃脱的……” “表兄先回,这事儿我们回去和父兄商量一下,有消息自然会传话过去。”沈玉见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便和顾流风告别。 顾流风心事重重,也赶紧回去和自家父亲商议。 松露和半夏两人则赶着马车离开秀华堂。 然而马车没出巷口,便又遇上了孙家小胖子孙梓。 这小子一看到沈馨的马车,便像一颗圆球一般滚了上来,抱在怀里的一束花也跟着他的身子抖,看起来好不滑稽,但眼神却显得格外真诚痴迷,“沈三沈三你停车,我是来找你大姐的,把这束花送给她就走。” 他这么大一个人挡在前面,马车也过不去。 再加上好歹是尚书府的孙子,松露也不敢冲撞,最后只能扭头看向沈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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