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便是轮椅压轧地面的声音,缓慢有力,仿佛千军万马碾压而过,碾得三皇子心脏都在颤抖。 他怔怔看着那人滚动轮椅离开,明明坐在轮椅上,却给人一种顶天立地坚不可摧的锋锐与肃杀。 全程,他都没跟他说半个字。 直到他消失在视线中,曲意才爬起来,骇然问道:“殿下,姜九刚刚说什么了?” 她发现,三皇子的脸色白的像纸,全无血色,仿佛被人抽了魂儿一样。 耳边传来曲意的声音,三皇子回神,这才恍惚咬牙,道:“他说,从今往后,东宫、皇位,本殿都别想,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过吧。” 曲意猛地一僵。 半天才回神,“那意思是,暝阳王府要和殿下撕破脸了?” 元宸闻言,脸色又白了几分。 以前,谁都知道他和暝阳王不对付,暝阳王选择支持大皇子元丰,他想要皇位便必然站在对立面上。但无论如何,两家至少表面上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只是在暗中相互算计。 可是现在…… 恐怕战云枭从此之后,便会在明面上全方位打压他! 他的父皇一共生了五个皇子,除了五皇子才四岁、四皇子只有八岁之外,剩下的他、大皇子元丰、二皇子元祐三人,都虎视眈眈想要入主东宫,暗中夺嫡也有些时日了。 战家支持的大皇子元丰,乃是皇后拓跋氏的儿子,幸而皇上不喜欢拓跋氏,连带着也讨厌元丰,这才给了他和二皇子元祐相争的机会。 可二皇子元祐,又是皇上最宠爱的孟贵妃所生,深得父皇宠爱。他想和元祐争本就艰难,这才想起了离间沈战两家,想拉拢沈家和大皇子、二皇子对抗的心思。 原本一切都算顺利。 甚至,都让他在燕南山得逞,成功让战云枭重伤昏迷,还中了蛊。 只等他武功全失…… 可谁知道,他不但武功还在,居然还精进了许多! 三皇子一下想了很多,随后沉沉道:“你在这里盯着消息,本殿要出去一趟!” 曲意赶忙拉住他,“殿下要去寻沈玉吗?” 她好恨自己出身不好,配不上眼前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和沈玉你来我往! 嫉妒心作祟,她不由道:“可是她已经那样对您了,您又何必热脸贴她冷屁股……” “我必须去!” 三皇子深吸一口气,“现如今只能铤而走险!” …… “阿嚏!” 沈玉在外面街上狠狠的打了个喷嚏,不明白自己莫名其妙怎么就有点风寒了。 一抬头,便见露台上战云枭正静静看着她。 他穿了一身暗紫色王袍,上面星星点点有银芒闪烁,在阳光下显得华贵逼人。再加上原本就高大挺拔的身形,便只是坐着也比别人多出几分浩然霸气,恍若顶天立地。 见她看上来,他开口唤了一声,“沈玉。” “嗯。” 沈玉点头,朝着他笑,“王爷有话要说?” 战云枭朝着她看下去,见她那张圆润的小脸被太阳照得犹如白玉盘,一双杏眼恍若星子,清澈透亮,又十分可人。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沈玉一晃,眼花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432/7375710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