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再听他说这些话,只觉得一股反胃涌上心头。 沈玉站在台阶上,低头看着他,脸上露出一抹嗤笑:“怎么,三皇子这么在乎我生不生你气,难不成还想白嫖,一边不想负责,一边又纠缠不清。感情和名声你都要了,却毁了我的婚,又毁了我的名誉?” “那你对我,可真是好啊!” 她当场拆穿他,“我觉得你今天还是把话说清楚。” “你若敢娶我,那三日之内便下聘礼。你若不敢,那就要多远滚多远,别弄得一副慈悲心肠的模样!若照着你这么说,那多亏天下看上你的女子没几个,不然的话以三殿下的菩萨心肠,还不得普渡全天下女子,也不怕被累死!” “……” 场中鸦雀无声。 不仅三皇子元宸脸绿了,其余人也都惊呆了,完全没想到她会把话说得这么绝。 就连战云枭嘴角都微微一抽,只听姜九回神唏嘘道:“我的天,以前她每次咋咋呼呼骂人的时候便知她嘴毒。今日一见,才发觉以前那都是小孩子过家家,这才是杀手锏啊!” 战云枭微微垂眸,长睫在瞳孔投下一圈儿影子。 之前沈玉烦他,骂他,那是泼妇骂街的骂。虽然难听,伤人,但终究不是真刀实枪。只要他不在乎她,便也伤不到了。 但今天她对三皇子,却是刀刀致命。 脏话没多少,可字字句句之间,却都是把三皇子逼到了两难境地,必须要做出一个选择。而无论怎么选,他都要从自己身上割下一层肉。 若选娶沈玉,他必将和战家为敌不死不休,以现在的情况,元宸还不敢对抗战家。除非他没了武功,也没了兵权。 沈家虽然也是开国元勋的后代,但沈家是文臣。自古以来,文臣一怒从来比不上武将铁血,再加上他身上有军功,而沈辞只是御前行走,平常都不上早朝。 沈家和战家,也就是名上不相上下是,实际影响力早就是天差地别。哪怕是沈家因为沈玉站在了三皇子那边,也绝不是战家的对手。 他对这一点有信心,以三皇子城府深,自然也看得清楚。 但若三皇子拒绝了沈玉,那就意味着沈家和战家的联盟更加稳固,两家共同支持太子元丰,三皇子想要入主东宫,乃至登上皇位,希望便为零了。 就看三皇子打算怎么选。 战云枭的目光透过薄纱般的屏风,落在了三皇子脸上。 三皇子吃了药身体正在逐渐恢复,但是脸色却比之前更加难看了,最后竟是哑着嗓子看着沈玉,艰涩道:“玉儿,你非要这般逼我吗?”m.biqubao.com 仿佛一个被负心人伤透了的可怜人。 “真无耻,居然玩这一套。” 姜九忍不住吐槽,“沈三姑娘最后该不会心软了吧?” 在这个年代,男人是不会向女子低头的。 一旦低头装可怜,女子很难抵挡。 前世沈玉就被他用这一招拿捏得死死地,一心一意为他谋划。 但现在,这一套却不管用了。 她脸上非但没有半点心疼,反而还笑了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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