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儿,别闹了。” 他再次伸手,压低声音道:“有话上去说,这儿这么多人……我知道你心里对我有气,但是……” “有什么事情,不能是在这里说的?” 沈玉一声冷笑,打断了他,“还是说,你连你是谁都不敢告诉我?我一个未出阁的女子,你却叫我上去说,你什么意思?毁我名节?” 她一把甩开了他。 前世,让他藏着掖着那么多年,到头来神不知鬼不觉和宋婉晴在一起,让她去当替罪羊!现在,还想来这一套? 他做梦! 三皇子脸色难看至极。 他以前是皇家贵胄,来这里除了和他身份地位差不多那几位,其余人都不会太敢盯着他看。现在他化了装,很多人根本认不出来。 一看他这个样子,也难免有人看向他,道:“这位公子,你这样便是不对了。你知道沈家三姑娘什么身份吗?虽说她现如今和战家闹得很不愉快,但怎么说她也是暝阳王的未婚妻,这婚旨可是先皇盖章的!“ “今日,你在这众目睽睽之下,约她去楼上,你是在打暝阳王府的脸?我劝你不要多事,免得掉了脑袋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暝阳王的女人都敢纠缠,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大概是活腻味了吧。” 有人嗤笑。 元宸脸都绿了,他凝眉盯着沈玉,一时间琢磨不透她到底什么意思? 是真的没认出他,还是故意的? 就算是看不出他是谁,那他的声音…… 哦对了,他为了伪装,声音也变换了一下,现在说话和以前是有点不同…… 元宸揉了揉眉心,想凑到她跟前告诉她,自己就是她要等的人。 心下暗骂她太蠢。 沈玉看着他试图靠近,不着痕迹往后一撤,“你干嘛?” 元宸:“……” “这下有些意思了。” 楼上,姜九不由笑起来,“三皇子这辈子估计都没这么难堪过,我倒要看看他现在是要说自己是元宸呢,还是打算怎么办?” 说着,看了眼自家主子,“爷,你说着沈三姑娘,到底是故意的,还是真的不认得啊?” “你问题很多?” 男人被打扰,白了他一眼。 姜九倏地闭嘴,却见自家爷眼底异彩连连,完全不是之前肃然冷沉模样,心下了然。 这沈三姑娘是当真换了个性子,在玩儿三皇子呢! 那就更好看了! 主仆两人一瞬不瞬盯着下面看。 元宸僵持原地不上不下。 他想转身就走,可是沈玉失控这事儿又可能牵扯出一些致命的东西来,他现在不确定,万一走了出了事儿…… 可要是不走吧,她一副完全认不出他来,还不让他靠近说悄悄话的样子,难不成他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自己是元宸? 那不就暴露了他是和沈玉暗度陈仓给战云枭戴绿帽子,并不只是沈玉这些年来一厢情愿,死乞白赖纠缠他的了吗? 之前沈玉纠缠他,他还能装得很无奈,一副自己也没办法,是受害者的样子。 可若自己主动去纠缠沈玉…… 那战云枭恐怕就有了直接对付他的十足理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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