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大夫走的时候,留下一句话:“这事儿我会替你问,但下次见面就不知是什么时候了。我也不能总是来侯府,很容易叫人怀疑。” “你有事情,差丫鬟前来抓药吧。” “行。” 柳氏咬牙应下。 齐大夫人带着两个侍女离开,在路过秋月阁的时候,往那边看了眼一眼,恍若自语,“你说,人真的会在一夜之间变成另一个人吗?” 没人回答他。 两个侍女低着头。 他回神之后,加快了脚步。 屋里,宋婉晴在不断地哭,“姨娘,要是沈玉她真的变成了这个样子,我们该怎么办啊?而且我身上这个伤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好,明日便要下地干活……” “我可怜的晴儿。” 柳姨娘哽咽着,挪到她跟前,把她抱在怀里,眼泪滴落落在她发间,“明日我会跟那些丫鬟说,让她们替你去做。姨娘这里还有些私房钱,那些贱婢见钱眼开,不怕她们不听话。” “等你好了,姨娘设法把你送出去。” “姨娘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一定会给你谋个好前程,让隔壁那个贱蹄子这辈子都赶不上你!” “还是姨娘待我好……” 宋婉晴依偎在她怀中,“要是没有姨娘,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怎么会呢,姨娘会永远陪着你的。” 屋里的话音渐渐地弱了下去。 夜色沉沉,不知不觉之间到了天亮。 沈玉从噩梦中惊醒,坐在床上看着外面逐渐亮起的天色,又想到前世很多事情。 松露从门外进来,道:“姑娘难得气这么早……大夫人一大早准备好了姑娘去秀华堂的衣服,刚拆绿萝送进来。” “你去跟绿萝说,替我谢谢娘。” 沈玉回神下床洗漱,抱着衣服进来。 都是上好的料子,不张扬却显得贵气内敛,顾氏的眼光是柳氏远远不能相比的。 前世,若是她肯听顾氏的话,就算是最后比不上大姐那般受人爱戴,也绝不会落得个猪嫌狗弃。 只是往事不可追。 只有未来可期。 沈玉换好衣服,草草吃了点饭,问,“昨晚齐大夫什么时候回去的?” “快子时了。” 松露答,“那会儿檀香口渴,正喊着要喝水,奴婢起来给她倒水的时候,听到莲芝送齐大夫出来,齐大夫后来好像隐约说了句,说人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变成另一个人呢。” “大概,说的是姑娘你。” 松露抬头看向她,“齐大夫这么说,必定是柳氏和宋婉晴在齐大夫跟前说了什么。但柳氏怎么会把这些事情跟他说呢?奴婢觉得好奇怪。” “没什么奇怪的,他们本就是一伙儿的。” 沈玉看着铜镜,戴上一根白玉簪子,道,“你们几个往后也留心点,那齐大夫不是什么好人……我今天要出去一趟,回来之后给你们带点东西,现在外面有人虎视眈眈盯着咱们,你们几个也不能没有自保的手段。” 她的语速是平缓的。 但是听在松露耳中,却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松露迟疑片刻,道:“姑娘今天是要去见三皇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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