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打断了她,“你生我那年,表姐才一岁半。” 她对柳氏可真是失望至极。 到这种时候,她还在为宋婉晴找补,真是难为她了。 旁边有人笑出声来,“这个柳氏也真是的,明明婚书好好地,她非要说是被烧了。之前说的那些话,听起来像是在替沈三姑娘求情,实际上却坐实了沈三姑娘的罪名。” “如今婚书找了回来,她却开始装可怜,现在还说当年难产是一个一岁半的孩子帮她找大夫,难不成宋家姑娘是神童,一岁半就可以当大人使唤了?果真是自古春楼出奇才啊!” 事到如今,就算是傻子也看出来,柳姨娘是站在宋婉晴那边了。 柳姨娘被戳破心思,脸上一阵青一阵红。 她最后盯着沈玉,叫她的名字:“沈玉,我就问你一句,你真的想要娘死吗?” 她收敛了所有的表情,就那样阴沉沉看着她。 沈玉才知道,她不仅心是偏的,还是阴狠冷漠的。她要是真的逼死了柳氏,往后在这京城,也便是个不仁不义之人,再无立足之地了。 柳姨娘很清楚这一点。m.biqubao.com 所以,她在威胁她,想和她鱼死网破。 沈玉眯了眯眼,看向她,“姨娘在说什么呢,是我把婚书藏起来,反而骗你我烧了婚书,姨娘只是爱女心切,我怎么会想让姨娘死呢?” 话锋一转,她看向宋婉晴,“但是,姨娘想任由表姐陷害自己的亲生女儿吗?” 柳姨娘猛地一窒。 她没想到,沈玉这个草包居然没上她的当,反过来用她对付她的方法,将了她一军! 如果今日,她执意站在宋婉晴这边,那她陷害女儿的事情同样也会被人不齿。甚至不止如此,还会有人怀疑为什么她会对自己的女儿不管不顾,反倒一心一意护着宋婉晴! 若最后事情败露,她和宋婉晴都只有死路一条! 柳氏眼神一闪,最后只能咬牙道,“你表姐陷害你的事情,姨娘当然也会好好教训她,但她毕竟是个孩子,而且十天前刚被大夫人打过三十大板,玉儿你向来心软,便饶了她吧。” “就算是娘求你了。” 她放软了语气,眼底染上一抹暗淡,道,“她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娘死的早,爹又是个不中用的。眼下被你这么一闹,往后也很难找到好亲事……往后,姨娘会好生看管她的。” 沈玉看着她这个样子,心里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憋得难受。 这就是她的亲娘。 千方百计护着宋婉晴的亲娘。 “玉儿,算了吧,回去再说。” 一旁,大夫人叹了口气,温热掌心牵住她的手。 “那就先回去吧。” 沈玉眯了眯眼,深深地看了眼宋婉晴,宋婉晴下意识看了眼三皇子,多半也想赶紧出去和三皇子商量。 沈玉心下一声冷笑。 这时,前头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叫她的名字。 “沈玉。” 沈玉抬头,便见战云枭正静静地看着她,眼睛里好似有暗涌翻滚,仿佛想问什么。 见她看向自己,他嘴唇动了动,这才开口:“你既然不喜本王,时刻想着与本王退婚,又为何藏了这婚书?” 他抬起手,举起了那一纸婚书,“还是说,今日便当是交还本王,你不想要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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