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尚书其实也感觉到了危险。 虽然不确定沈玉是不是故意的,但明显这个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急了,沈玉反倒不着急了。 她低头看向宋婉晴,假意要开口解释,“真的婚书……” 宋婉晴生怕她会绝地逢生,当场打断了她,“沈玉,你又想说什么慌?我看你就是想要害死柳姨娘!” 柳姨娘回神赶忙帮腔:“玉儿,我知晓你从小都和大夫人亲近,嫌弃我这个做娘的出身卑微……可好歹你也是从我腹中爬出来的,你怎能如此对待我?” 孙尚书闻言看向沈玉:“沈三小姐好像并不在乎你娘的死活。” 三言两语,沈玉变成了那个攀附权贵、嫌弃亲娘、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沈玉一听笑了,当场朝着孙尚书一跪,无比虔诚道:“侄女儿求尚书救我娘一命!若尚书大人能求得皇上不追究我娘今日之失,臣女愿意认尚书大人为义父,从此当牛做马!” “……” 原本觉得她没戏唱了的众人当场被噎住,一时间看她的眼神就跟见了鬼一般。 “孙小胖儿说得没错哇,这沈三姑娘有点意思……要不,孙尚书,你就认了她当义女吧,这样救下柳氏,不仅全了沈三姑娘的孝心,还能给你落得个仁善的美名。” 一旁,大夫人的父亲顾太傅不由一笑。 孙尚书脸色黑青一片。 他是真的没想到沈玉不按常理出牌,居然这么能屈能伸,当场就朝着他跪下,竟是当着沈缙的面说要认他当义父…… 这么豁得出去,你能再说她不孝敬亲娘吗? 可现在怎么办? 片刻沉寂之后,沈玉抬头,看向一脸猪肝色的孙尚书,反过来给他设套试探:“我看尚书大人对我娘也十分关切,怎么现在反倒不吱声了?” 孙尚书:“……” 什么叫他对她娘十分关切? “沈三姑娘莫要乱说,你娘乃侯府的妾,于侯府而言,我是外男,何谈关切!”他怀疑沈玉这话是在给他挖坑跳,但她真的有这个脑子吗? 他下意识看了眼战云枭。 却见那从来对什么都漠然视之,似乎什么都难以让他提起兴致的战王,此时却津津有味地看着沈玉,就连他看过来都没有注意到。 一时间,眉头皱得更紧了。 战云枭原本就难以对付,他和三皇子迫不得已才选沈玉这个草包当突破点。 但现在,沈玉突然像是转了魂儿,整个人变得非常难缠。再看战云枭这个眼神,恐怕婚书被毁,也难以改变他对沈玉一腔痴情。 若沈玉再来个回心转意,恐怕真的要麻烦了。 他不由看了眼三皇子。 三皇子被他看得心烦意乱。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感觉今天沈玉问他敢不敢娶她,他为了避嫌拒绝之后,往后便再难抓住她了。 最后,他只能打个哈哈:“柳氏这件事情,不是谁求情便能解决。得看她做了什么,又做错了多少。” 但心里却已经恨不得把柳氏捏死。 温四海是他的暗棋,比柳氏重要千万倍!现在,却被愚蠢的柳氏牵扯出来,弄不好今天就得丢了命!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皇上,温四海带来了!” 话音未落,一个微胖的男人被丢在了地上,紧接着沈辞走了进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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