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叟闻言深深吸了口气,又沉沉吐出去,这才道,“他中的是蛊,这蛊不仅携带剧毒,还吞噬内力。我暂时用银针把蛊虫封在了腿上,把他的内力转移到了上半身。” “蛊?” 战云枭闻言眉心一皱,抬头看向雪叟。 一瞬间,眼底暗芒迫人。 雪叟看着他,似乎又想起了谁,恍了下神才道:“王爷不用怀疑,正是九黎的蛊。” 九黎不在大齐,而在南边的大楚。 就连沈玉都没想到,三皇子这一次算计,居然有邻国的势力参与其中,前世她知道战云枭中的是蛊时,也已经是很多年之后了。 现在想想只觉得恐怖。 但这一次…… “那老伯,你能除了这蛊吗?”她急得抓住雪叟的袖子,眼睛里是想要扭转局面的迫切。 战云枭看着她,眉心紧皱,像是要把她看透一样。 他很想问一句,她不是最期待的就是他去死吗?现在他落到如此地步,她难道不该开心才对? 还是说,她又在耍什么小花招? 沈玉能感觉到他的眼神,却已经顾不上了。 前世,战云枭受蛊虫所累,不仅双腿残废,这蛊虫更是吞噬光了他一身内力,让这个京城武力第一的男人,直接沦为手无缚鸡之力的残废。 一个残废,自然是不能带兵的。 皇上顺理成章,削了他的兵权。 没有了兵权的王府,面对虎视眈眈的三皇子,自然不是对手。 到最后暝阳王府覆灭,其实都是从战云枭中蛊开始! 这一世,她绝不能让悲剧重演! 沈玉急切地看着雪叟。 雪叟却摇了摇头,“我的内力可以摧毁这只蛊虫,但同时也会摧毁王爷的经脉,如此一来便是内力全失,双腿残废。下蛊之人,恐怕早就想到了这一点。” 沈玉犹如当头一棒。 所以,即便是重来一次,还是覆水难收么? 又想到前世战云枭腿残之后受得那些罪,沈玉只觉得悔恨难当无法承受,不由眼前一黑。 “沈玉!” 在即将跌倒时,床上的人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 沈玉一阵天旋地转,倒在了床上。 压到了他的腿,赶紧爬起来,“对不起……” 定了定神才发现,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深深地看着自己。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沈玉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去,捂着脸泣不成声。 都怪她! 都怪她眼瞎心盲,被柳姨娘和宋婉晴怂恿,被三皇子算计却不自知,反倒害了真正对自己好的人! 原以为这一世雪叟可以扭转全局,结果却还是束手无策,她该怎么办? 一瞬间的茫然绝望涌来,她的情绪彻底崩溃,整个人坐在床边抖成一团,却还死死压着抽泣声。 床上的男人看着她,手指轻轻抖了抖。 他最见不得她哭的样子。 一丝钻心的疼,从胸腔里涌出来爬上四肢百骸,他终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沙哑道,“没事的……” “就算是治不好,也没事。” 他的嗓音分明是温柔的,是在安慰她。 可听在她耳中,却是撕心裂肺的疼。 沈玉无法像是以前那样,只要他说没事她就真的认为他是铁打的,不知道疼也不知道伤心难过,又欢天喜地去干别的事情了。 现在只觉得自己万死难辞其咎。 想了想之后,强忍了泪意,低头看向他,认真道,“我明日便前往九黎,给你寻能解蛊毒之人。” 战云枭眼底看着她,眼底的困惑更深。 “沈玉。” 好久,他说:“你不是很讨厌我吗?” 沈玉噎住,想说自己已经不讨厌了,只希望他好起来,但话到嘴边又想到自己的恶劣行径,想来说出来的话也没什么可信度,便道,“人总会变的。” 战云枭一愣,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雪叟看着两人很长一段时间,似乎确定了什么,这才道,“虽然这蛊虫无法摧毁,但我可以把它封在下半身,也可以遏制住它的毒性。” “但这样一来,往后王爷的双腿怕是不良于行,只能坐在轮椅上生活了。好处就是,你的武功还可以保留下来,内力也会应为更加集中,攻击更为凌厉。” “那便如老伯所言。” 战云枭当即点头,仿佛决定的不是自己的身体,而是个什么物件儿。 他少年英雄,对敌人狠,对自己也狠。 唯独对沈玉,存了一腔温柔执念,到最后却弄得遍体鳞伤。 沈玉只觉得自己身怀重宝,却从不知珍惜。 雪叟看向她,又道,“你也不必去九黎,能下此蛊之人,必定是九黎高手,数不过一个巴掌来,再说那九黎排外,你去了只会平白丢掉性命。 且下蛊之人目的就是要毁掉他的身体和功力,就算是有解蛊之法,最多也就是保住性命。” “真的没办法了吗?” 沈玉浑身颤抖,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前世的画面,难以接受那样的结局。 这时,门外的长公主听到雪叟的声音急怒攻心,冲进来就给沈玉一个巴掌,“你把我儿害成这样,怎敢在这里惺惺作态!” 沈玉本就虚弱,这下子完全支撑不住,整个人转了两圈当场栽倒在地。 “母妃!” 头顶突然传来一声冷沉低喝! 长公主回神,看向床上的人。 母子两人四目相对,火花四射。 长公主气得颤抖,“你、你、你都这个样子了,还向着这个妖女说话!” 床上的人却只是垂眸,看着趴在地上的沈玉,片刻沉沉说了一句,“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 长公主只觉得心口憋闷,浑身发抖。 沈玉昏昏沉沉,想要抬头说话,不料喉头一甜,又是一口血喷了出去! “老伯!” 战云枭猛地坐起来,一双眼霎时寒芒四射,“救她!” 雪叟深深看了他一眼,蹲下来,把沈玉扶起来,挪到软榻上躺着。 昏黄烛光中,远处他的脸变得模糊,但眼底的紧张却如影随形笼罩在她身上,逼得沈玉眼泪止不住涌了出来。 被毒箭射中的时候,是他把她护在怀里;雪叟拔箭的时候,他眼睛都没眨一下;听到自己的腿治不好的时候,他冷静地说没事。现在,她只是被打了一个巴掌,他就紧张地坐了起来。 她知道他怨她,恨她。 可即便是这样,他还是一次次护着他。 是她对不起他。 是她配不上他。 所有的一切,都是她活该,她应该承受的! 泪光中,沈玉看向已经变成一团灰色的雪叟,眼睛里沁出一丝丝执念,“老伯,但凡有任何办法,只要你说,我都会不顾一切去做。要是没有,我就自己去找。” 终究,他对她的那一腔执念,变成了她对他的。 雪叟沉沉叹了口气,没说话。 三根银针下去,沈玉混沌的脑袋清醒了几分,门外玉竹匆匆走了进来,眼神复杂又古怪地看了她一眼。 沈玉一怔,正想问怎么了。 却见她收回视线,看向脸色铁青的长公主,低低道,“沈家二姑娘在侧门求见,已经等了两个时辰了,说是来给王爷送药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432/7375698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