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虫张开半透明的翅膀,径直飞向雪绒的尸体。 一扑上去,就开始小口小口的蚕食起来。 说来也怪,甲虫每一口都咬的很小一块,可没多久,雪绒的大半个身子就被吃了。 阮玉皱着眉,眼神深沉。 不知在想些什么。 紫衣男人似是看出了她的困惑,主动解答道:“这黑甲虫可是我的心头宝。” “只要有它在,每一次都能毁尸灭迹,保管让人查不出任何蛛丝马迹!” 两句话的功夫,雪绒的尸体已经被啃食干净了,就连一点白骨也没有留下。 “小甲已经很久没有饱餐一顿了,今日算我紫宸欠下你一个人情。” 紫衣男人自顾自地说着,也不管阮玉有没有在听,“神侍的死,跟我也脱不了干系了,现在,你可以不杀我了吗?” 他笑的灿烂。 阮玉无语,她还从来没有碰见过这种人,别人遇到这种事,都是巴不得撇清关系。他倒好,主动把脏水泼自己身上。 “你是新来的小师妹吧?长得真好看,叫什么呀?” “阮玉。”阮玉淡淡的扫了紫宸一眼,抬脚往自己的破落小院里走去。 紫宸收起黑甲虫,缓步跟了上来,“阮玉,阮玉……” 他嘴里重复念叨着。 “你有事?”阮玉烦躁的停住脚步,目光冰冷的看着他。 她总觉得,此人身上有一股很诡异的气息。 而且,说不出来的危险。 此次来神界,她单纯的想进一趟神池,好淬炼出真正的神骨。 不想认识什么无关紧要的人。 也没兴趣认识。 “小师妹你一个娇娇软软的女孩子,怎么能住在这种破地方?这样,师兄我和你换。”紫宸指着偏殿里最为奢华的一处院子,对阮玉道:“你去那里住着吧。” 阮玉充耳不闻,走进逼仄的屋子,直接关上了房门。 门上震出一阵灰尘来。 呛了紫宸一脸。 唉,真是个心狠的小丫头。 紫宸伸手在脸前扇了扇,不再自讨没趣,迈着欢快的步伐回了自己的院子。 偏殿外,传来几道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以及几人嬉笑打闹的声音:“听说下界有人飞升了,还是我们雪神宫殿的。” “好像还是个极美的女子。” “嘁,再美,能有我们雪神大人美吗?” “雪神大人乃是神界第一美人,新来的小师妹定是无法与雪神大人相提并论的。” “紫宸师兄!”几个男人看到即将走进院子的紫宸,一窝蜂的迎了上来。 “紫宸师兄见过新来的小师妹了吗?” “对呀对呀!小师妹好看吗?” “比不比……雪神大人美?” 紫宸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刚要说话,一人直接往破落小院走去:“亲自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那人态度极为桀骜,到门口的时候,没有伸手,而是抬起了一条腿。 那架势,竟是想直接把门踹开! 除了紫宸以外,所有人都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门被踹得四分五裂。 屋内除了呛人的灰尘,破烂的桌椅,竟是空无一人! …… 彼时,阮玉已经按着前世的记忆精准的找到了神池。 按照神界的规矩,飞升者初入神界,需经历一个月的考察时期,确认其天赋,人品都过关后,方可进入神池,蜕变成真正的神族。 一个月,她等不了这么久。 神池建造在紫霄神殿后面的山洞里,洞内云雾缭绕,春意盎然。 进入神池前,阮玉在狭长的山洞里走了许久。 洞道两旁长满了各色神植。 阮玉没忍住,职业病犯了。 挑了不同的神植,各采摘了几株,反正也不会被发现。 “哗啦啦~”不远处,传来了轻微的水声。 阮玉知道,神池近在眼前。 以防万一,她放轻了脚步,同时运起暗灵力,将自身的气息收敛。 这才缓步向前走去。 果然,她的谨慎是对的。 刚从狭长的洞道里走出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直径十米的水池。水池上方,有一缕瀑布,不断的有新的水流出。 隐约间,阮玉看到了神池里有一抹黑影。 有人! 她心中警铃大作,当即找了块大石头藏身。 然而,实力悬殊。 即便她有心遮掩,也瞒不过强者的眼睛。 “出来吧。”温润如玉般的嗓音响起,像是一缕清泉,动人心扉。 阮玉的身体却克制不住地颤抖! 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 是白砚卿! 没想到,两人会这么快就碰面。 阮玉深吸了几口气,才将心中的滔天恨意掩藏进心底。 她故作害怕的走到神池边,不敢去看白砚卿的脸。 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就暴露了自己。 “人类?”离得近了,白砚卿才感知到阮玉身上的灵气,“你便是那新来的飞升者?” 阮玉木讷的点头。 “十八岁?”探知出阮玉的真实年龄,白砚卿吓了一跳。 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 年仅十八岁,就迈入了神王境的门槛?此等天赋,简直逆天! 白砚卿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有欣喜,也有不甘。 他不喜欢有人超过自己,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女人。 只是……目光落到阮玉那张绝美到令人窒息的面容上,白砚卿突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美!好美! 身为神尊,身边什么样的美人没有?只是,见得多了,便觉得索然无味了。 如今阮玉的出现,像是他平淡生活里的一抹调味剂。 他还从未见过如此清冷却又美艳的长相!只是站在那里,什么也不做,却勾得他心痒痒的。 “以你的天资,足以进入紫霄神殿,为何没去?”白砚卿甚至没有注意到,阮玉没有回话。 阮玉当然不会说自己不想去。 左右是宁安雪把她扣在这里的,她不如趁机挑拨一下两人的关系? 想至此,阮玉故作惶恐的道:“回……回大人,我原本是要去紫霄神殿的……但,雪神大人中途出现,将……将我强行要了过去。” 白砚卿眼睛微眯。 她叫他大人,看来还不知道他的身份。 而宁安雪……呵!他跟她好了几千年,岂会不知道她的心思? 无非就是不想此等美人出现在他眼前! “你放心,此事本尊会替你做主。” “本尊?你……你难道是,神尊大人?!”阮玉惊喜又惶恐的模样,着实逗乐了白砚卿。 这人类女子,煞是可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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