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有此事。”心腹被慕千帆吓得跪倒在地,“慕千离当众杀人,街上许多百姓都看到了,属下也有一一盘问过。” 慕千帆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那慕千离现在人呢!” 他与慕千离向来不对付,小时候还经常跑去冷宫欺负他。慕千离之所以会是个残废,也是他派去的婢女所致。 等等,残废? “他的腿好了?” 心腹刚要回答上一个问题,听到这话,舌头都快打结了:“是,是,好了。三皇子现在已然回了宫中,怕是要……” 后面的话,他已经不敢再说了。 “他不会有这个机会的。”慕千帆心中虽是担忧,但面上还是一副运筹帷幄的神情。 偌大的秦家,容家,甚至与慕千离有着姻亲关系的阮家,都是他的后招! 盛国最具威名的三个家族,全都支持他,他还怕慕千离会反了不成?! 慕千离想要做盛国的王,也要看他慕千帆同不同意! 与此同时,皇宫里。 一身黄袍的中年男人,正襟危坐在龙椅之上。 往日上位者的威严,在他的脸上荡然无存。 他看着底下目光桀骜的“儿子”,心中说不出是何种滋味。 自慕千离的母亲被打入冷宫后,他潜意识抛弃了这个儿子。这十余年来,从未有过关心,再加上慕千离资质平平,还是个半身不遂的残疾,他就更加不喜了。 起初,他听到慕千离的名字都会烦。 后来,慕千离三个字,慢慢的消失在了他的世界。若不日有人来报,他几乎快要忘记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儿子了。 “离儿。”皇帝一上来,就挤出一抹和蔼的笑容来。 听说慕千离早已今非昔比,如今的修为,怕是连帆儿都不及。若是能与其化解矛盾,对盛国而言,绝对是一大福事! 慕千离听了剑眉一蹙,他莫名有些替真正的二皇子难过。 “许久未见,可曾想念为父?”皇帝没有自称“朕”,眼中闪烁着一抹微不可察的紧张。 不难看出,他是真的很想缓解与慕千离之间的关系。 可惜了,慕千离并不是他亲生的儿子。他亲生的,早就死在了那年冬日的冰河里。 “不曾。”慕千离如实回答。 皇帝面色一僵,继续道:“你的腿……” “我不是来与你叙旧的,我也没什么话同你说。” 慕千离一步步走上台阶,吓得皇帝扶着龙椅的手不自禁的微微颤抖。 “那你……” “我给你两条路,一,带领整个盛国效忠于我,二,我给盛国易个主。” 慕千离语气轻飘飘的。 皇帝的脸色顿时消失的全无:“胡闹!”方才他被慕千离的气势所唬住,一时间忘记出声了。此刻反应过来,眼神恨不得将慕千离抽筋拔骨! “逆子!”他大骂。 真是可笑,亏他还觉得亏欠慕千离,想要补偿他。谁知这逆子竟想篡位! 简直该死! 皇帝心里的那一丁点父子情,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腾的一下从龙椅上站起身,怒视着面前比他还要高出半个头的慕千离,“你想谋反不成!” 话虽如此,但皇帝打颤的两腿还是出卖了他。 真是奇怪了,昔日他不是没有见过慕千离,当时慕千离就坐在轮椅上,修为孱弱,跟个透明人一样。 如今双腿好了,怎的气势这么强劲?比他这个一国之主还要更具威严…… 皇帝被自己的想法给吓到了。 “父皇!”慕千帆适时的带人出现,十几个圣人境高阶的强者,将慕千离团团围住。 “儿臣救驾来迟,还望父皇恕罪!”慕千帆当场就给慕千离按下了罪名:“二皇子想逼宫,还不快将他拿下!” 说着,他一掌先拍向了慕千离。 可慕千离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慕千帆的手掌还没触碰到他身上,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给弹了回去,“噗……” 遭了反噬后,吐出一大口鲜血。 “逆贼,受死吧!”慕千帆的心腹带着十几个强者,齐齐冲向慕千离。 “父皇,放心,有儿臣在你不会有事的。”慕千帆忍着气血翻涌的痛苦,拉着皇帝躲到了一根柱子后面。 皇帝感动的不行,看着慕千帆的眼神含有热泪。 只是这么一会功夫,十多个强者纷纷倒地,呕血不止。biqubao.com “你……”慕千帆看着慕千离,头一回惊讶的连话都不会说了。 怎么可能!十几个圣人境高阶强者,哪怕是涅槃境的高手来了,也无法全身而退!难道,慕千离早就突破了涅槃境,且他的修为,已经达到了高阶? 不会的! 这个念头刚从脑海里冒出来,就被慕千帆急着摈弃了。 年幼时,他与慕千离玩的最好。慕千离受母妃连累,不受宠,连测试天赋的机会都没有,还是他偷拿了测试水晶交给慕千离。 见到慕千离天赋居然比自己还高,他当时就动了心思。 悄悄命人去对付慕千离,不管用什么法子,必须废了他的天赋。 后来,慕千离双腿废了,整个人消颓不已,荒废了修炼。 慕千帆也渐渐不再与他交好…… 可慕千帆怎会知道,真正的慕千离已经死了,如今站在世人面前的,是另一个人。 “殿下,跑……我们,都不是……他的,对,对手……”心腹临死前还在记挂着慕千帆。 可惜,他声音太小,慕千帆并没有听见。 “逆子,你真的要造反吗!”皇帝见这么多强者都倒下了,心中是又惊又怕。 惊的是慕千离的修为竟如此之高。 怕的是,他真会杀了自己。 “我说了,给你两条路,选好了吗?”慕千离冷眼看过去。 皇帝心头一颤,眸底划过一抹狠意:“逆子!既然你无情,就休怪朕无意了!”他做了大半辈子皇帝,受万人敬仰,自是知道权利有多么的诱人。 让他听命于别人?休想! 话落,他拿出一个纯金打造的令牌,啪的一下掰断。 “嘭!” “咚!” 地面突然开始剧烈摇晃,紧接着,出现一条条裂痕,随着裂痕的印记愈发扩大,明显,地面开始下塌,崩裂。 “帆儿,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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