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严牧自主打消了疑虑,阮玉这才放下心来。 她与林月秧的营帐相连在一起,拉开帘帐便能看见彼此。 莫程正躺在林月秧的腿上,双眸紧闭,睡得一脸香甜。 不知是不是阮玉的错觉,她总觉得,莫程比一开始见到的要好看了些。 “他不是狐妖吧。”阮玉的声音轻轻传来。 林月秧抚摸着莫程脸颊的手指一顿:“嗯。” 方才莫程不经意间显露了一部分真身,阮玉肯定瞧见了。她想隐瞒也隐瞒不了了。 “红眸,尖牙……”这不该是狐狸的形态。 只可惜莫程只暴露了两个部位的真身,若是本体全部暴露,她或许还能知道他是何身份。 “主人,你就别问了。程儿事关妖族复兴的希望,我真的不能告诉你他的秘密。”林月秧轻轻的将莫程的脑袋放在枕头上。 自己则对着阮玉跪了下来。 阮玉头疼不已:“起来。” “若主人不答应我,我……我是不会起的。” 好家伙,还玩起道德绑架了。 “你起来说话。” 林月秧在强制的命令下被迫起身,绝美的面容上浮现一抹痛楚。 “有些事情还是说清楚比较好。你觉得他是复兴妖族的希望,可你限制他的成长,他如何复兴妖族?” “这……” “你与我结了契约,我也便不瞒你了。莫程说从我身上闻到了魔族的气味,他说的没错,从前我的体内确实流着一半的魔族血脉。” 林月秧的脸色顿时惨白无比,她一副被骗了的模样,难以置信地看着阮玉:“你明知道我对魔族恨之入骨,却还要让我和你缔结契约,你……” “收起你的偏见。”阮玉语气变冷,“攻打你妖界的魔族里面,又没有我。” “话虽如此,可……”林月秧咬唇,半晌,问阮玉:“你如今分明是个人类。” “那是因为我的血脉被剥夺了。”阮玉的笑容掺杂着几分无奈。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来到这世间的,当时的我,神魂俱灭,必死无疑。醒来后就发现我变成了一个人族。” 林月秧低着头,不知道在思量些什么。 阮玉继续道:“他能察觉到我前世所拥有的血脉,能力绝对不一般。或许就连你,也不知道他的天赋如何。” “我有着前世的经验,你若相信我,你的孩子,我会令他快速成长的。” “可契约会成为他一辈子的桎梏。”堂堂妖族未来的皇,怎能被一个人类所驱使? 林月秧说什么也不同意。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阮玉也不再勉强:“休息吧。” “主人。”在阮玉转身时,林月秧忽然叫住了她:“主人与我交心,是我的福分。我不会因为主人的血脉对主人产生恨意的,正如主人所说,当时进攻妖族的魔族里面,并没有主人。而且,身为魔族已经是主人前世的事了,如今的主人,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 普通人类……吗?谁家普通人类是十个属性?还是召唤师的? 阮玉勾唇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 广阔无垠的蔚蓝海面上,静静的伫立着一个修长的身影。 男人一身玄衣,墨发随风飘扬。 在他脚下的海面上,倒下了一片又一片的水族灵兽。 “幽冥海水族,就这点本领吗?”慕千离轻嗤,眸中尽是讽刺之意。 部分灵兽从眩晕中醒来,着急忙慌地潜入海底,去搬救兵了。 不多时,一个面容绝美精致的男人浮出水面。他头发是湛蓝色的,眼睛亦然,清澈的见不到一丝污秽。 “阁下搅乱我幽冥海,意欲何为?”蓝发男人深知自己打不过慕千离,只得压下怒气,好声好气地与他交流。 慕千离轻扫他一眼,当即发动了攻势。 鲛人皇族血脉,涅槃境九阶巅峰,属于天元大陆地顶端强者了。 “轰!”一时间,海面波涛汹涌,浪花滚滚!海水被炸起几十米高,层层巨浪拍打而来。 修为较低的水族们拼命地下游,免得殃及自身。 蓝发鲛人呼吸一滞,躲闪的同时,还不忘护住那些弱小的水族。 这一举动,加快了战斗地结束。 原本他能与慕千离对上十几招的,现在,五招都不到,就败下阵来。 “实力一般,但护住她应该不成问题。”慕千离声音轻飘飘的传来。 蓝发男人脸色一阵青白交加,他愤怒道:“你……” 下一秒,慕千离的灵力化作大手,直直的朝他抓来。 彼时,阮玉还在噩梦之森里历练。 林月秧眼睁睁的看着她在五日时间内,从地基境二阶,一跃成为地基境五阶,嘴巴惊讶的都合不拢了。 她突然觉得,阮玉真能在短时间内突破涅槃境,飞升上界。 “无聊。”莫程一看到阮玉与灵兽练手就犯困。 他靠在林月秧怀里打哈欠,没多久就睡着了。 阮玉一拳砸开一只灵兽的脑袋瓜子,熟练的抠出兽核。手上沾满了鲜血与脑浆,林月秧看的心脏突突的。 “又睡着了?”阮玉转头一看,果不其然,莫程又在呼呼大睡。 林月秧露出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容。 没办法,莫程还小。在妖族,十四岁的他跟襁褓婴儿没什么区别。 嗜睡些很正常。 对此,阮玉倒是没什么意见,只是林月秧一直把他抱在怀里,真的是…… “要不让他在我空间里睡着吧。” “空间?”林月秧双眸瞪圆。 她还不知道阮玉拥有空间属性呢!既是驭兽师,又是空间属性,这天赋也太强了…… “好,好的。” 把莫程送进空间后,阮玉忽觉眼前一片清明。 往日一看到林月秧,就能看到她身上那么大一个挂件。 她知道真相,倒是没什么。可狂沙的佣兵们不知道啊,还以为莫程有智力缺陷,总把自己幻想成婴儿,挂在娘亲身上。 今日修炼完成,阮玉正要抬脚离开,一道极强的气息碾压而来。 “主人小心!”林月秧先阮玉一步,她飞到阮玉身前,红色的妖气散发而出,化作护盾,将阮玉护在其中。 使用妖力的同时,林月秧的身体发生了变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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