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疤爷惊呼了一声,其余人也都是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人面对着我们,脸上的表情一开始显得非常痛苦,转而变成了呆滞。 双眼渐渐没了神采,白眼一番,直接倒在了地上。 鲜血不断地从他胳膊的断口处往外流淌,就像自来水似的。 “没救了。”梁二微微摇了摇头,“血根本止不住,要不了多久,他就得失血过多而死。” 我点了点头,确实如同梁二所说的那样,伤口实在是太大了,离得大老远,就能闻到血腥味。 除非这个时候,有那种已经烧红了的烙铁,直接将胳膊上的断口给烧平,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否则的话真的是十死无生。 对于这名手下的危在旦夕,疤爷似乎也并不关心,他让大雷把人给抬了回来。 我和梁二特地往前凑了凑,发现那人还有一口气在,并且从昏迷中苏醒了过来。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彩,脸色也从苍白变得有些微微潮红。 这是回光返照,怕是过不了多久,那人便会彻底的死去。 “是什么把你胳膊给砍掉的?”疤爷赶紧询问道。 那人嘴巴微张,嘴唇颤抖了两下,缓缓开口说:“外面,有人拿刀。” “有人拿刀?”疤爷愣了一下。 我和梁二也惊讶的对视了一眼,看了眼海叔他们,表情都是有些凝重。 “什么人,你看清楚了吗?”疤爷继续询问。 那人用已经干哑的声音说:“穿着盔甲的人,看不清脸。” “你回来的时候,人还在门口吗?”疤爷不停地问,根本不担心自己手下的安危。 那人摇了摇头说:“没看清,应该还没走。干爹,我好冷,有没有衣服给我披一下?” “衣服,有!”疤爷连忙点头,让大雷把身上的短袖给脱下来。 大雷才脱了一半,那人就彻底没了动静,两腿一蹬,死了。 疤爷叹了口气,摆出一副十分难过的模样,走到了一旁。 大雷他们也一言不发,看着尸体不知道在想什么。 现在看来,他们也是倒霉,进来之后折损了两名人手。 要我说也是疤爷他们心肠歹毒,自作孽不可活。 只是听了那人所说的话,外面还有个穿盔甲的人守着,现在谁也不敢出去。 在我看来,是原本那人因为身上太多的伤口,行动比较缓慢,才被砍下了一条胳膊。 但凡手脚麻利点,怕是脑袋就没了。 “你们说,是不是先前有留在这里的人,以为咱们是粽子,才会提刀砍人?”王北开口问道。 我摇了摇头说不太可能,外面要真是活人,总不可能一言不发吧? 更何况先前我们也不是没说话,外面怎么着也得听到点动静,是活人的话,肯定会交流几句。 “难道是粽子?”梁二看着我,“要是粽子的话,那就麻烦了,咱们手里头的家伙,不够用啊。” 是不是粽子,我心里头也拿不定主意。 我见过的粽子不多,包括那些毒尸在内,就没碰上过会用武器的。 死去的那个人说自己胳膊的伤口是被刀砍得,我还特地绕过去看了一眼。 肩膀处的伤口的确比较平整,看上去就像是被利器砍断的,不是让其他东西用蛮力给扯断的。 假如真是粽子的话,难道还真的会用武器? “你们谁去看看外面的人,走了没有?”老王看向我们,试探性地开口。 梁二翻了个白眼说:“我说这位专家,我们的命那也是命啊。你没看到那人是怎么死的吗,还想让更多的人重蹈覆辙吗?” 老王连忙说他不是那个意思:“咱们总不能一辈子都躲在这里吧,食物跟水总有吃完的时候,难道你想一辈子都被困在这,不出去了?” 听到老王的话,我也知道那些同行为什么会死在地宫里的不同地方了。 他们就是害怕永远被困在这,才愿意冒险出去寻找别的出口。 眼下我们的情况也不容乐观,要想不被活活渴死饿死,就得走出这间墓室。 然而疤爷他们根本就没有动弹的意思,他的手下我不知道,反正疤爷自己装出一副悲伤的样子,根本不打算再去冒险。 海叔他们自然是不可能做危险的事情,就只剩下我们了。 王南见状,狠声说道:“我去看看外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南,你别逞能。”梁二皱着眉头阻止道,“你没看到那人胳膊都没了吗?” 王南摇了摇头说:“他是吃亏在不知道外面有危险,现在咱们都知道了,只要小心点也没什么问题。” 我想了想也没别的办法了,就想跟王南做个替换。 王南根本就不同意,非要他一个人去。 我让他小心点,先把手电筒从门缝里送出去,看看能不能观察到外面的情况。 王南点点头,说了声心里有数,就拿着手电筒走到了门边。 我们都跟了上去,海叔他们也好奇地走了过来。 疤爷等人则是靠在了墙边,都等着看好戏。 只见王南深吸了一口气,侧过身子缓缓地钻进了石门的缝隙里。 他将大半的身子留在了墓室里,身子靠在了石门上。 地宫里的石门,基本都是相同的厚度,大概能有半截食指那么宽。 所以就算把身体的重量压上去,也不可能推的开。 我看到王南慢慢地抬起了胳膊,眼睛也是死死地从缝隙里往外瞅。 所有人都不说话,我的呼吸也变得紧张且局促。 “不行,什么也看不到。”王南抽回身子,看向了我们,“我还得再往外走走。” “王南,要不还是算了。”梁二摇了摇头,“我觉得待在这里也挺好,谁想出去,就让人打头阵呗?” 王南笑着摇头说:“我就挺想出去的,小文还在外面等着我呢。” 我这时才想到,王南的心里已经有了牵挂,这也会成为他的弱点。 梁二闻言也没再说什么,我和王北都想给他换下去,可王南说什么也不肯。 王南再一次进入到了就门缝里,这回他将大半的身子都探了出去,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也看不清楚。 大家都不敢说话,仿佛都屏住了呼吸似的,生怕会影响到王南。 王南还在慢慢挪动着身子,我紧张地手心里全是汗,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汗珠。 我盯着王南的右眼,大概两秒钟之后,猛地放大,仿佛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然后我就听到“滋啦”一声刺耳的尖锐声响,很多人都下意识的捂住了耳朵。 王南惊恐地喊了一声,我眼前的手电光晃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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