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吸一口气,双手微微有些颤抖。 真不是我力气小,先不说梁二手里的那根较为完整的青铜长矛,就我手里的这大半个,估计也得十斤了。 我和梁二就举着十多斤的东西,不单单得挥舞应敌,还得四处逃窜,哪怕是大力士到了现在,也得停下来喘口气。 “老九,咱们俩慢慢往后殿那挪。”梁二低声跟我说道,“既然上官已经开始破解机关了,想必用不了多久,咱们就能进去了。只要能在后殿门前守住,到时候第一时间咱们俩就冲进去!” 我点了点头,越是到最后就越不能舍近求远。 与其把这些菌丝引到别处,不如就在后殿门前死守。 只要里面传来了机关开启的动静,我俩就一前一后的进去,保证会万无一失。 之所以我俩能如此有底气,还是因为手里有乘手的兵器。 长矛足够长,能让我和梁二更加安全的跟这些菌丝周旋。 要是换做刚才的砍刀和锤子,我俩怕是早就变成了它们的养料。 我和梁二一边应付着那些菌丝,一边往后殿缓缓退去。 菌丝长短有限,我们但凡走得稍微快了点,它们就很难追上来。 而且不管是操控石像还是骨架,速度都特别慢,我们俩也是打打歇歇,免得最后都没了力气,会陷入到危险之中。 “不能在退了!”我回头看了一眼,距离后殿的大门就只剩下了几步路。 我甚至都不用手电筒去照,因为后殿里,孙博郑涛他们也在打着手电,这俩人时不时走过来看一眼,就像是看我俩死了没有。 “还没好吗!”梁二再次询问。 “就快了就快了,你们俩要撑住啊!”孙博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像他们这种人,断然不可能见过如此诡异的场面。 要不是我和梁二都已经习惯了,就算惊讶也不会过于害怕,否则第一次看到这些菌丝,怕是也会脊背发凉。 我挥舞着长矛,直接将一个石像给打得粉碎。 长矛的攻击力可比砍刀强大太多,随便挥舞一下,都会让那些菌丝丧失行动能力。 我习惯拿着长矛去横扫,这么做不仅仅能让石像破碎,还能让里头的骨头架子也散架,令菌丝无法操控骷髅再向我们逼近。 要是运气好点的话,还能直捣黄龙,将菌丝团簇直接给斩断。 当我将眼前的这座石像给打碎之后,菌丝团簇就落在了地上,许多触手像是海藻一样耸立起来,并且不断地摆动。 只不过我力已经用老,得稍微顿一下,才能再把长矛拎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梁二的长矛直接插在了那团菌丝团簇上。 肉眼可见的,原本红色的团簇,不多久的功夫,就变成了灰褐色。 待梁二将长矛拔出之后,菌丝就彻底变成了飞灰,呛得我俩直咳嗽。 “老九,我跟你说,咱们俩就是最佳拍档!”梁二得意地大笑起来,然后他又压低了声音,“等找到了掌舵的和老大,我可得让他们俩看看咱俩的本事!” 听到梁二的话,我莫名更加有了力量。 我重重地点头,正准备继续对付那些菌丝的时候,忽然看到好几条菌丝触手,同时出现在了梁二的身后。 “二哥小心!”我大喊了一声。 梁二刚一回头,还没来得及发出惊吼声,那些触手就瞬间吸附在了他的身上。 我这才注意到,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爬过来半截的骨头架子。 先前我们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些能正常移动的菌丝上,竟然忽略了在地上爬着的了! 梁二被菌丝束缚住之后,本来还想挥舞长矛,可不知道为什么,死活就是提不起来。 我正准备过去帮忙,更多的菌丝就涌了过来。 我眼前能够看到的,都已经完全变成了红色。 菌丝触手真的交汇成了一张大网,上面的每一个吸盘,我都看得一清二楚。 那些吸盘一张一合,就像蚂蟥的口器,仿佛要把我的血给吸干了似的。 “呜呜!” 梁二那边传来了闷哼声,他已经跪在了地上,脑袋都已经被菌丝覆盖,显然快要无法呼吸了。 我赶紧挥舞长矛,扫清了面前的菌丝之后,就准备往梁二那跑去。 谁知道我刚刚迈出去一步,就发现自己的脚像是被吸在了地上似的,竟是无法抬起来了。 低头一看,那些菌丝就像是在地上铺了一层地毯,无数的吸盘,将我的鞋底牢牢的固定住。 我最开始是想把鞋脱掉,可想到把脚踩在地上的话,也还是会被吸盘给吸住。 得亏那个时候,脑子转的飞快。 用长矛在地上一划,顿时就切断了大部分的菌丝触手。 我就踩着那些已经失去了活力的菌丝,大步跨了过去。 来到梁二的面前,我已经顾不上那些步步逼近的石像跟骨架。 梁二只剩下了一个鼻孔还露在外面,估计要不了多长时间,这个鼻孔也得背堵住,到时候就得被活活憋死。 然而他头上的菌丝跟脸贴得实在是太紧了,我不敢用长矛直接去切除。 实在是没有办法,我狠狠一咬牙,张开嘴就对着那些菌丝啃了过去。 菌丝刚一入嘴,最先感受到的是比较柔软的触感。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上的抗拒,这一瞬间让我有些想要干呕。 我强忍住恶心感,大口地狠狠地咬着那些菌丝。 顿时一种苦涩感,还有我说不上来的味道,在嘴里弥漫。 当我咬掉了一部分的菌丝之后,嘴唇甚至都产生了麻痹的感觉。 不过好在,梁二总算是得救了。 这些菌丝交缠在一块,我只需要咬掉一部分,其余的自然就会死亡。 那些已经没有了生命活力的菌丝,梁二使劲一撕,就能从脸上拿下来。 他一边大口的喘着气,一边趴在地上干呕。 我也没功夫继续搭理他,拿起长矛,就对着那些冲上来的菌丝不断劈砍。 我的两条胳膊真的是彻底没了劲,就只能把长矛斜着放在地上。 不过是菌丝,还是那些石像或者是骨头架子,只要往前走,我就用身体带动手臂,再带动长矛进行阻拦。 “二哥,我没力气了!”我大喊了一声。 几乎是同一时间,梁二就拿着长矛顶在了我的身前。 他靠着一个人的力量,扫清了我们面前一大片的菌丝大军。 然后他也学我,把长矛斜着放在地上,对于我俩来说,真的是没有多少力气了。 如果上官红再慢一点,怕是最后谁也活不成! 眼看着那些红色的菌丝触手距离我们越来越近,我终于听到后殿里传来的急促的脚步声。 “打开了,你们快进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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