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村子还能有个几十米吧,老乡就停了驴车,告诉我们他不想到村口。 我们也不能强人所难,就各自拿好自己的装备往村子走。 分别之前,还记下了镇子上的公共电话。 老乡说有什么问题,可以打电话找他。 镇子上的人都彼此都熟,打电话找人都是喊一声的事。 老乡走了之后,上官红还说,希望村子里能有电话吧,她这次都没带大哥大,带了山里头也没信号。 快走到村口,也不知道是不是听了故事的原因,心里头犯膈应,还是村口的两棵大树挡住了夕阳西下的光亮。 我总感觉每每靠近一步,天色都暗淡了不少,整个村子都笼罩在了一片灰呛呛的雾气里。 我们进了村子,发现每家每户都亮着油灯,却不曾听见有人说笑。 现在天还没黑,门口连个乘凉的人都没有。 我们在村口站了能有两分钟,也没看到一个人。 我们围成了一圈,在那讨论接下来该怎么办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响了起来,把我们所有人都给吓了一跳。 “你们是什么人?” 我转过身,看到一个穿着跟送我们来的老乡差不多的中年男人,提着油灯站在我们面前。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灯光的关系,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阴郁,似乎不是那么高兴。 我们都没说话,别人怎么想的我不清楚,反正这个人给我的感觉有些奇怪,让我不想回答。 过了一会儿,蒋文豪主动走了出来,他笑呵呵地说:“我们是考察队的,听说你们这里郭璞峰有很多珍贵的野生动物和中药材,我们特地来做调研。” 蒋文豪不管是长相还是气质跟穿着,的确有那种老学究的味道。 他想要跟那个中年男人握手,结果对方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并没有要回应的打算。 弄得蒋文豪有些尴尬,把手收回来之后,在衣服上蹭了两下。 “你这人怎么回事!”蒋天心有些看不过去了,忍不住呵斥了一句。 上官红抬起手,轻轻地在蒋天心的肩膀上按了按,微微摇了摇头。 我知道她的意思,毕竟我们这些人做的不是正经事,哪怕是受了气还是忍着比较好,免得惹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影响我们真正的目的。 “外面来考察的?”男人提着油灯,上下打量了我们一圈,“我怎么没收到消息,如果是考察队,镇子里应该提前下通知才对。” “通知?”蒋文豪笑了起来,“有,我们有镇子里开的手续,你看看。” 说着,他就从背包里拿出来了一封介绍信。 这玩意我听蒋文豪说过,为了掩人耳目,他真的去弄来了手续。 不得不说,要真论起人脉的话,蒋文豪绝对要比上官家厉害得多。 男人接过介绍信,只是简单地扫了一眼,脸色稍微有所缓和。 “村子里好久没来外人了,我还以为你们是什么坏人,既然有介绍信,那我就放心了。” “我们这些人,不管怎么看,都不可能是坏人啊。”蒋文豪略有心虚地说了一声。 事实上,这次来之前,我们全员都重新置办了一身行头。 一个个穿的都挺正式,尤其是梁二,他长得咋咋呼呼,打扮之后也的确像那么回事。 只要他不开口,别人也看不出来什么破绽。 就是我们这些人,平常穿方便的衣服穿惯了,现在换上研究员的那种立领的短袖衬衫,倒是显得有些难受、拘谨。 “那可不好说。”男人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笑容,“村子里有招待所,你们跟我来吧。” 男人转过身,提着油灯在前面带路。 我们在后面跟着,彼此之间交换着眼神,他不开口,我们也不说话。 这个人给我的感觉很不好,我也说不上来到底是哪不好,就是不像其他老乡那样,那么热情淳朴。 总感觉他的眼神里,藏着什么东西。 跟着他往村里走的时候,我没事闲的往左右两侧的屋子瞅了两眼。 能看到一个个小平房里,肯定住着人。 而且这些人,还躲在了窗帘后面盯着我们。 有一家掀起了帘子,正好跟我目光对上,就立刻转身息了灯。 我看了梁二一眼,刚才这一幕他也看了个清楚,最后对我摊了摊手,表示他也没什么头绪。 掌舵的对我们比了一个禁声的手势,示意我们少说话,别东张西望,免得引人怀疑。 我倒是觉得,面对这样的情况,不多去看看,才会引人怀疑吧? “你们打算在这里待多久。”男人头也没回,声音里没有丝毫地感情。 他走路很快,我们倒是能跟上,蒋文豪就有些辛苦了。 听到他的询问,蒋文豪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不一定,短则一个礼拜,长的话恐怕一个月也有。” “这么久。”男人嘀咕了一句,就什么也没说。 我们差不多在村子里能走了十多分钟,总算看见了一个招待所。 这招待所,跟镇子里或者是城里的完全不一样。 其他地方都是几层小楼,而平山村里的这个,倒像是个大院子、农家乐。 进了院子的门,立马就有一个大概三四十岁的女人,一边裹着衣服一边迎了出来。 她看到男人以及他身后的我们,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笑容说:“呦,这是从哪来的客人,到咱们这游山玩水来的吗?” “是考察队。”男人声音依旧冷漠,“来咱们这研究动物和药材的。” “那感情好,咱们村子附近的林子里,别的没有,就是这些东西多。你们要是喜欢,回头我让村里的猎户去打点野味,给你们尝尝!”女人热情地招呼着我们。 男人见她这么热情,似乎有些不喜,我看了他一眼,紧锁着眉头,脸上满是厌恶。 “你好好招待,我走了。”男人连招呼都没打,直接离开了院子。 临走的时候,他还把门给关上了。 关门的时候动作很慢,盯着我们看了好一会儿。 哪怕跟我眼神对上,也没有任何回避。 “我们这已经好久没来外人了,房间都空着,你们总共八个人,得住四间吧?”女人给我们拉到了一个房间的门口。 “四间就行。”掌舵的回应了一声。 “行,我每天都打扫,里面干净着呢,进去就能睡觉。”女人打开了一扇门,掌舵的跟蒋文豪先走了进去。 女人刚准备走,带我们其他人去看房间,掌舵的给她叫住。 “老板娘,我有些事想跟你打听一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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