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掉县令_第415章,牢中对话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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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皓月当空。
  京兆府的大牢里,一灯如豆。
  陈王坐在墙角铺地的稻草上,望着牢房的铁栅栏,目光呆滞,怔怔出神。
  牢房外。
  牢头和几个狱卒静静的看着陈王,不敢靠的太近,也不敢离得太远,更不敢上前搭讪,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牢房里静悄悄的,没有人说话,只有那发霉的气味在空气中淡淡的弥漫着。
  有人来了。
  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两排灯笼在黑夜里晃来晃去,走在最前面引路的人正是大太监魏琦,在他身后跟着一位身穿黄袍的人,黄袍上五爪金龙栩栩如生……
  “陛下!”
  看到来人,牢头吓得“扑通”一声就趴在了地上,头不敢抬,连说话都忘了。
  “你们几个!”
  大太监瞟一眼趴在地上的几个人,吩咐道,“都去外面候着,记住:任何人不得靠近牢房半步,陛下要与陈王谈话……”
  “是是是……”
  牢头和几个狱卒腿都软了,大气都不敢出,连滚带爬的就出了牢房。
  “尼玛!今天是要吓死咱哥几个吗?连陛下都来了……”牢头用手握捂着胸脯,惊魂未定的嘀咕着。
  “头!”
  狱卒甲拉住牢头的胳膊,小声道,“我……我的腿咋有点发……发软啊?”
  “天冷吧……”牢头含糊道。
  “是的!就是……冷。”
  狱卒乙附和道,“我……我都冻得浑身颤抖了……”
  “来来来……”
  牢头拽了拽两个狱卒低声道,“咱们先坐一会儿,歇……歇歇!”
  说话间,几个人屁股一蹲,全坐在了冰凉冰凉的地上……
  此时。
  牢房里,大太监让人搬来一张桌子,两把凳子,又从小太监提着的食盒里拿出几盘菜,一壶酒,摆在桌子上。
  然后,所有人都轻轻退出门外,牢房里只剩下益皇和陈王。
  “这……”
  陈天乾有点懵了,“陛下!你这是给本王送行吗……”
  “过来坐吧!”
  益皇摆摆手道,“今日,这里没有君臣,只有亲戚,朕陪着你这个大舅哥聊聊天……”
  “我……”
  陈王小心翼翼的过来,坐在益皇的对面,狐疑的看着赵泓煜,还有桌子上那些五颜六色的,叫不上名字的菜。
  “来,大舅哥!”
  益皇端起酒杯道,“我们有几年没见面了吧?先喝一个……”
  说完,赵泓煜一饮而尽。
  陈王端着酒杯,凝视片刻,一扬脖子,也将杯中酒喝了个干净。
  这酒,是状元红的味道。
  “来,尝尝这菜……”
  益皇说着抬起了筷子,介绍道,“这个是辣子鸡丁、这个是油焖大虾、这个是小野鸡炖蘑菇、这个叫杨梅玫瑰……茄嫩藕花……”
  “名字有点咬嘴,呵呵!”
  陈王轻轻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味道鲜美,肉块软嫩,香味扑鼻……
  “不错!”
  陈天乾忍不住赞道,“还是陛下的御膳房做的菜好吃,本王临死之前能吃一顿如此美味,此生足矣!”
  “呵呵!”
  益皇笑道,“朕的御膳房可做不出来这样的菜,这都是从吴心那酒店里订做的,不过,这菜也都是他发明的……”
  “吴心……”
  陈王心头一震,喃喃自语道,“想不到他还做得一手好菜……”
  “当然!”
  益皇接着道,“那小子吃喝玩乐,玩世不恭,最爱捣鼓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了……”
  陈王苦涩一笑道:“吴心的确是一个人才!”
  “两年不到,与我陈家走得近的朝廷大员几乎都被拿下了:从孙家到潘家;由陈天麻到陈方城;再有后来的司徒长空和刘典……”
  “最后……连二弟天坤和本王也都成了阶下囚……的却好手段啊!”
  几杯酒下肚,陈天乾的情绪似乎好了一些,尽管他非常恨吴心,但,仍然嘴里一边嚼着菜一边赞道:
  “文武双全,智谋超群,酿得好酒,还烧得一手好菜……我们和炎儿输给他也不算冤……”
  “唉!”
  益皇叹了口气道,“炎儿一直将吴心视为对手,殊不知,他与吴心根本就不在一个量级上,其实,也不配做他的对手……”
  “还有就是你们陈家,更不了解他……你以为有神鹰教宗师级高手,再加上几千北奴兵就能灭掉吴府,太天真了……”
  “成则为王,败则为虏。”
  陈王放下手里的筷子怅然道,“既然落到这般田地,本王已无话可说,要杀要剐……陛下!你就下旨吧……”
  “唉!”
  益皇再次叹了口气道,“要想你死,吴心他在陈州就可以杀了你,何必千里迢迢将你送到京都?”
  “他只须带着殷风和呼延裕交给朝廷就行了,铁证如山,再编一个杀你的理由,朕与百官又能如何?”
  “那……他啥意思?”
  陈王一听,自己尚有活命的希望,不由的瞪大了眼睛。
  “朕猜测……”
  益皇说着放下酒杯道,“他把你交给朝廷,也许是让朕还你陈家一个人情吧!毕竟,当年是你们陈家支持朕坐上的皇位……”
  “如今,陈家落难,由朕饶你不死,也算是恩情两清了……”
  “谢陛下!”
  陈王苦笑一下,拱手一礼。
  “其实!”
  益皇接着说道,“虽说你们支持朕坐上这个位置,可,陈家得到好处还少吗?二十年来,在大益国,你们陈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朝堂之上……包括地方大员,一半出自陈家,或者与陈家有裙带关系,甚至,朕说句话都没有你这个陈王好使……”
  “陛下恕罪……”
  听到这,陈王“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臣实在没有忤逆圣上之意啊……”
  “朕知道!”
  益皇淡淡说道,“朕的意思,给你们二十年的荣华富贵和权倾天下,陈家之恩也算还了吧?”
  “可,你们呢?还千方百计要弄死朕的儿子吴心……然后,推一个无能的炎儿上位,百年陈家想继续威风于大益国……”
  “陛下!您别说了……”
  陈王磕头碰地道,“臣知罪了……陈家人愿辞去一切职务,卸甲归田……”
  “行了,起来吧……”
  益皇轻轻拉了一把陈王道,“说这些,朕没别的意思,不是问罪,只是想最后让你知道,这二十年来,朕这皇帝当得有多憋屈……”
  说完,益皇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拂袖而去。
  行至门口,益皇又顿住了脚,头也不回道:“你暂时在这里呆几天吧,过段时间,朕会顶着压力,让你回陈州,以后,就好自为之吧……”
  益皇走了。
  牢房里只剩下陈王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失魂落魄的瘫软在地上,满桌子的酒菜也没有了滋味……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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