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台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老者,一身粗布麻衣,中等身材,一头银发迎风飘舞。 往脸上看,剑眉虎目,狮子头鼻子,鲶鱼嘴,雪白雪白的络腮胡子,举止投足间,浑身散发着一种张扬的气质。 “怎么着!无为兄弟……”老者咧着大嘴说道,“比武结束了,你不宣布结果,还想与小辈动手不成?” “胡天鹰!” 无为真人冷冷说道,“这是年轻一代的比武擂台,你上来作甚?” 胡天鹰乃是西域“神鹰教”教主,五大宗师之一。 听说大益国举办武林大会,特意带着自己的得意弟子雷四海赶来参加,想借此机会扬名立万,好壮大神鹰教在天下武林的声望。 神鹰教的人在台下观看两三天了,就等着这最后一战,取代魁首。 “哈哈哈!” 胡天鹰听了无为真人的话也不生气,哈哈大笑道,“老夫不是怕有人欺负我的徒弟吗,上来镇一下场子。” “哼!” 无为真人冷哼道,“请阁下速速下台,不要耽误比武!” “还用比吗?我徒弟不是拿了第一!”胡天鹰骄傲道。 “白头鹰!你是欺负中原武林无人吗? 看台上,无上真人拍案而起大怒道,“要不要本座陪你过几招?” 自己门下弟子被打伤,魁首被夺,筹划已久的武林大会,前功尽弃,无上真人早气得要死,恨不得上来一掌把那雷四海拍成渣渣。 可,碍于身份,无上真人只好暂时忍下,等待秋后算账。 如今,胡天鹰又跳了上来,在那摇头晃脑,大言不惭,更让他气不打一处来。 “无上老儿!你吓唬谁呢?打就打,谁怕谁!”老头撸胳膊,挽袖子,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你…” 无上真人被呛得一时语塞。 恰这时,擂台上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哎呦呦!这都一把年纪了,火气咋还那么大呢?” 众人闻声转头看去,这才发现,擂台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白袍少年,手持长剑,玉树临风。 “心儿!” 看台上,大长老范九红立刻站了起来,一脸的激动之色。 “大哥哥!”小红樱也兴奋喊了一声。 春兰和夏竹一时怔住了,歪着头问小红缨:“他就是你大哥?” “嗯嗯!”小红樱点点头。 此时,春兰和夏竹都明白了,为什么小红樱会让过第二名的春兰,而去挑战第三名,原来都是吴心的安排。 这个小师弟,他最近去了哪里,现在又登台,他要搞什么? “大师伯!” 吴心冲范九红挥手示意道,“坐那好好看着,看我如何大杀四方!” 然后,他又转头冲小红樱三人眨眨眼。 “小子!你谁呀?” 胡天鹰斜着眼睛看了看吴心问道。 “青云派弟子吴心!”吴心晃了晃脑袋,负手而立,一副藐视天下的神态。 “你上来干嘛?” “第一名属于本少爷,识相的,带着你这不成器的徒弟,赶紧从哪来回哪去。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嗬!小兔崽子,口气不小啊!” 胡天鹰一头黑线,气鼓鼓着骂道,“信不信老夫一掌拍死你!” “切!” 吴心不屑道,“再不下去,少爷我连你一块揍!” “你…” 胡宗师气得一口老血差点喷了出来。脑门上青筋突突直跳,都快要犯“脑溢血”了。 “心儿!不得对宗师无礼…”大长老急忙呵斥一声,生怕吴心激怒了胡大宗师。 同时,她也是再提醒吴心,对方是大宗师的身份。 “宗师很屌吗?再给这叽叽歪歪的不下去,我照揍不误!”吴心撇撇嘴,不屑一顾的说道。 他根本就没有把大长老的话当回事。 静! 台上、台下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看吴心被胡大宗师一掌拍成肉泥。 狂! 真狂! 天下没有人敢对一个宗师说这样的话。 而台上这个少年,不但说了,而且,此时,他还像看垃圾一样在看着一个大宗师。 “你…” 胡天鹰腮帮子都要气炸了,这辈子,从来也没人敢这般对他说话,不由勃然大怒,运气在掌,就要出手。 这时,看台上,传来无上真人大喝的声音:“白头鹰!你还要不要脸?堂堂大宗师,欺负一个小辈。” “他…他…他…” 胡天鹰气得说话都不利索了,猛的一跺脚,憋屈的跳下台去。 直到双脚落地才吼出来一句话: “小海!给我宰了这个小子……” “是!” 雷四海眉毛都立起来了,答应一声,手提弯刀,慢慢走向吴心。 师父不可辱。 看到胡天鹰吃瘪,无上真人心里暗爽,转头问范九红:“这少年是你们谁的弟子?好狂啊!呵呵……” “掌门师妹的儿子!” 大长老范九红轻声说道,握紧的拳头也慢慢松开,刚刚,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哦!吴丁香的儿子。”无上真人惊奇道,“怪不得…的却有他娘的几分傲骨……” 说话间。 擂台上的比武已经开始。 雷四海腾空而起,弯刀划出一道精光,直劈吴心。 吴心持剑而立,待弯刀落下的瞬间,一个斗转星移,就绕到雷四海的身后,一招“大道无情”刺向他的后心。 雷四海大惊,急忙收回刀势,回身格挡,刀剑相碰之际,吴心的身影再次不见,长剑却在他脑后刺来,正是一招“冷血无情”。 雷四海忽觉脑后金风乍起,吓得亡魂皆冒,慌乱之中来一个藏头裹脑,躲开一击,坠落在擂台之上。 双脚着地之时,手中的弯刀猛的往后一扫,想着击退身后的危险。 然而,与此同时,吴心的第三招“太上忘情”也一挥而就,剑尖划过雷四海的手腕之处。 “当啷!” 弯刀落地,连同弯刀一起落地的还有一只血淋淋的断掌。 快! 太快了。 几乎所有人都没看清吴心的身法,形如鬼魅,快到了极致。 “啊!” 雷四海一声惨叫,摔倒在擂台之上。 大宗师胡天鹰跳下擂台,余怒未消,这会儿还在那运气呢,突然听到台上徒弟的惨叫之声,大吃一惊,连忙脚尖点地,又“嗖”的一下,窜到了擂台之上。 然而。 擂台上,映入他眼帘的是:弯刀、断手,和地上躺着的、正不停翻滚着的徒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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